“我喜欢冬天甚于夏天，再说，屋子里应当有取暖设备，还怕冻到我不成？”
来之客抿嘴露出一抹笑容，只有在这个时刻，黎越才能看到他原来的影子。
她找来一辆低空飞艇，费劲唇舌，来之客终于同意不再徒步。
穿过秋天，鹅毛大雪洋洋洒洒，从天空中密集地飘落，来之客伸出舌尖，接住掉落的雪花：“好甜，好凉。”
来之客站在屋檐下，号称要再赏一会雪，黎越连忙打开取暖设备，把屋里弄得舒舒服服的。
“进来吧，外面太冷。”强拉硬拽，终于把来之客拉到屋里，把他安顿在躺椅上。
飘落的雪花，在窗棱上积起厚厚的雪，天地之间，一片白茫茫，遮去了所有的丑恶和罪孽。
“有壁炉吗？”来之客躲在厚厚的毯子下。
“你很冷吗？我把温度调高一点。”黎越问。
“不要，我只是觉得壁炉和大雪，很搭配。”来之客摇摇头。
“喂，你不要转移话题。”黎越点燃壁炉，又给来之客泡上茶，才想起来不是到这里度假，而是要了解事情的真相。
“我想吃饺子，野菜蘑菇馅的，我们才来一天，你急什么？”来之客慢慢悠悠，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他一句话下来，黎越差点跑断腿。
她先去春天摘野菜，又去秋天采蘑菇。
又跑到鸡窝里，拿了几个鸡蛋，
在河边捞了一网小河虾，剥虾洗菜切碎。
炒熟蘑菇和鸡蛋，和面擀皮，把饺子包成一个个小元宝的形状，下锅煮熟。
在这段时间，来之客一直昏昏沉沉，直到饺子端上桌，他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吸吸鼻子：“好香，以前我一生病，妈妈就会包饺子给我吃，”
黎越本来想说几句风凉话，听到他这么说，只好郁闷地咽了回去。
来之客吃得十分细致，咬破饺子皮，吸一口菜汁，细嚼慢咽，他眯起眼，满足地抬起头：“给我来一碗饺子汤。”
“你吃得还挺全乎。”黎越按耐不住心中的小烦躁。
吃饱喝足，黎越将碗盘清洗干净，来之客有有些昏昏欲睡，她着实有些着急：“来之客，别在兜圈子了，好歹我做了这么多，你也透露几分，不会你是在拖延时间吧？”
“好好，辛苦你了，理应有回报。”来之客睁开眼睛，一瞬间，黎越又看到了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再一眨眼，一切都变得不同。
“你相信有其它的宇宙吗？”来之客眼神寂寥，穿过窗户，痴痴望着璀璨星空。
“相信。”
发生过那么多奇怪的事情后，黎越经常在独自一人的时候，思考这个问题，至少从水滴和人鱼身上，她看到有另外一种可能性。
“宇宙中的文明，有善良也有邪恶，当然，这是从我们的立场来看。”来之客语速很慢，像一个垂暮的老者。
“什么意思？”黎越一头雾水。
“别着急。”来之客淡淡一笑：“从有些宇宙的角度来讲，他们并无恶意，可就是会伤害到那些低级的宇宙，甚至有时候，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些宇宙的存在。”
“在很久以前，有一次宇宙潮汐，让低级宇宙中的一些人，看到了这些场景，他们费尽千辛万苦，将信息集中在一起，终于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预言中，我们的宇宙将在一千年内毁灭，于是，最聪明的人集中在一起，代代相传，研究如何能够破局。”
“你谈论的，是我们的宇宙吗？”黎越越听越心惊，难道来之客是为了保住宇宙。
“所以，他们开启了一个绵延千年的计划，一方面在星系中等待宇宙潮汐，期待能收集更多的信息，另一方面，他们选出几个家族，代代相传这个使命。”
来之客并没有回答黎越的话，咳嗽几声，又躺了下去：“我今天累了，故事明天再讲吧。”
寒冷的夜空中，星星特别明亮，黎越站在雪地中央，呼出白色的哈气，地面上反射着雪色亮光。
她随手捏起一个雪球，用力向远处扔去，忽然雪地上有影子晃动，仔细一看，原来是水滴跳跃奔跑，雪面上留下了一串梅花脚印。
“黎越，我来了。”水滴跳到廊下，抖了抖全身的毛。
“怎么一直没有出现？”黎越抱起水滴，将冰冷的面孔贴着水滴温暖的皮毛。
“我有点怕来之客。”水滴用爪子扒住黎越的肩膀，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呼噜声：“在我的原始记忆中，除了曾一天，似乎还有来之客的影子。”
“不会是他把你送到我身边的吧？”黎越抬起脑袋，直视着水滴蓝色的眼睛。
“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这段视频，你看看。”水滴跳到地面上，瞳孔中发射出两道光芒，在半空中组成了光幕。
“这块芯片很宝贵。”来之客背对着光幕：“你去将它交给曾一天，改造一个智能助手，将它放入学校数据库，看它会选择谁。”
好久没见到健康的来之客，黎越总觉得光幕中才是真实，而现在是虚幻。
“你还记得我们刚刚相遇的时候吗?”水滴继续播放：“当时只有你选择了我，其它人都选择更复杂的智能助手。”
“原来冥冥中自有注定。”黎越想起开学的第一天，恍若隔世。
“很可能因为这件事，来之客才对你特别关注。”水滴低声说：“我读取过他的身体资料，他恐怕时日无多。”
“根据你的计算，他还能活多久？”黎越沉默一会。
“大概还有一个月左右，他的身体就会分离崩析。”
“还有拯救的方法吗？”虽然黎越表现的若无其事，但她的声音中有着莫名地愤怒。
“呃，他一心求死，意志薄弱，我觉得很难。”
“只要他有求生意志就行？”水滴的前半句话又让黎越燃起了希望：“他不能死，我还要当着全星系进行审判。”
“...”水滴察言观色，咽下了他真正想说的话，就算他有求生意识，身体破损到这种程度，也根本没办法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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