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所及,地面青砖无声下陷三寸,四壁隐龙石簌簌震颤……
渡八难!
竟是渡八难的修为!
九条血蟒靠近她身前,便如撞上无形铜墙,齐齐一滞。
旋即,在玉璇五指轻拂之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污血碎末,尚未落地便被一股无形香韵净化,消散无踪。
血衣瞳孔骤缩,嘴角微微抽搐。
他本已重伤,拼死一击又被对方轻描淡写化去,此刻连遁逃的气力都提不起半分。
然而,幽影卫的死士字典中,从无“束手”二字。
“一起死吧——!”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残存右臂猛击胸口,竟将心窍中最后一点本源香魄彻底引爆!
轰!
一团粘稠如浆、色泽暗沉的血雾自他七窍狂涌而出,于半空中急速收缩,凝成一颗拳头大小的猩红血珠。
珠内,隐约可见万千怨魂哀嚎挣扎,散发出玉石俱焚的惨烈煞气。
这赫然是燃尽神魂、自爆道基的搏命之术!
玉璇眉头微蹙,眼中冷意更盛。
她不再留手,并指如剑,朝着那颗血珠凌空一点。
指尖过处,一抹淡金色的流光悄然绽放。
那流光初时柔和,转瞬便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污秽的煌煌剑芒——
并非剑气,而是精纯无比的香道真意所化,至正至纯,专破邪祟!
嗤!
金色剑芒后发先至,轻飘飘刺入血珠之中。
没有爆鸣,没有气浪。
那颗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血珠,如同烈日下的霜雪,无声无息地消融……连同其内挣扎的怨魂,也一并化为虚无。
剑芒余势未衰,穿透血珠后,径直点向血衣眉心。
血衣眼中神采骤然凝固。
他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连半个音节都未能发出。
眉心处,一点金芒悄然没入。
下一刻,他整个身躯如沙塔倾颓,寸寸瓦解,化作一蓬灰白色的细碎尘埃,簌簌飘落。
尘埃之中,一点微弱真灵刚欲遁出,便被玉璇袖中飞出的一缕淡金香篆缠住。
香篆如锁链,轻轻一绞。
“不——!!!”
伴随着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血衣形神俱灭,真灵消散……
玉璇缓缓收手,周身磅礴气息随之敛去,又恢复了那副温婉端庄、深不可测的长公主模样。
她瞥了一眼地上那摊灰白尘埃,目光淡漠,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微尘。
一旁,正为玉瑶疗伤的李墨白双眼微眯。
他指尖渡入法力的动作丝毫未缓,心中却掀起波澜。
方才玉璇出手,不过拂袖、拈花、点指三个动作,轻描淡写便化解了血衣的搏命之术,更将其形神俱灭。
那份从容,那种举重若轻的掌控……
“渡八难巅峰!果然……”李墨白暗自凛然。
除了震惊于修为之外,更有一丝让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他神识敏锐异常,总觉得刚才玉璇出手的时候,似乎有一些不属于香道的东西,但究竟是哪一脉的法门,他也说不上来。
正思忖间,怀中传来一声细微的嘤咛。
“嗯……”
玉瑶长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时,眸光还有些涣散,待看清近在咫尺的李墨白面容,以及他胸前衣襟上尚未干涸的暗红血渍,瞳孔骤然一缩。
“你……受伤了?”
她声音沙哑微弱,却带着一丝焦急,下意识想抬手触碰,却因气力未复而指尖微颤。
“无碍,皮肉伤而已。”
李墨白握住她冰凉的手,轻轻摇头,温声道:“倒是你,强行激发香盘禁制,封禁自身,气血神魂损耗太大。我已为你稳住心脉,还需静养调理。”
玉瑶闻言,心神稍定,目光转向不远处的玉璇,以及地上那滩灰白尘埃,瞬间明白了局势。
她挣扎着想坐直身体,朝玉璇微微颔首,声音虚弱道:“多谢大姐相救。”
玉璇已敛去周身凌厉气韵,缓步走近,目光在玉瑶苍白的面庞上打量了片刻,淡淡道:“血脉相连,何须言谢。倒是你,行事太过鲁莽。若非崔驸马及时传讯,又引我寻至此地,你恐怕要伤及道基了。”
她语气虽淡,却无多少责备之意,反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说罢,抬眸望向赤玉门外幽深的甬道,续道:“外界厮杀未止,王庭灵枢紊乱,贼首虽然伏诛,但还有余孽未除。带三妹先离开这里,再做计较。”
李墨白会意,起身搀住玉瑶。
玉瑶借力站稳,虽仍虚弱,但眼中已恢复了几分清明。
三人不再多言,由玉璇在前引路,李墨白搀扶着玉瑶紧随其后,迅速穿过几间石室和九曲甬道,从“滴露台”的假山下走出。
此时夜色未褪,王庭深处依稀传来零星的法宝交击与术法爆鸣之声,显然仍有叛军残部在负隅顽抗,或是不明真相的卫队仍在清剿。
空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焦灼气息,与往日庄严肃穆的王庭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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