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彪那声嘶裂声带的狂吼,在地下兵工厂的金属穹顶下来回激荡。
林亿没有转身。
他甚至没有去看张大彪那张因为极度憋屈而扭曲变形的脸。
他直接伸出左手,极其果断地一把拍下了主控台上那个最醒目的红色物理总闸。
“咔哒!”
整个地下兵工厂刺眼的白炽灯瞬间熄灭。
那些正在疯狂切削极品稀土合金的五轴联动重型机床,发出一阵沉闷的机械降速声,戛然而止。
应急红光在走廊通道里接连亮起,把所有人的脸照得血红一片。
“停下手里所有的活。切断备用电源。”
林亿转过身,声音在隆隆的回音中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全员退入地下防空掩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露头。”
陈俊和李建国连一句废话都没问。
他们太清楚大国喷气式轰炸机的威力了。
一旦被雷达锁定高热源,几吨重的钻地弹砸下来,这片地下车间瞬间就会变成几十万人的铁棺材。
“工程兵!组织撤离!”陈俊扯着嗓子大吼,带头向防空洞的入口跑去。
林亿大步流星地走向重型升降机。
张大彪红着眼珠子,紧紧跟在他身后。
“哐当!”
升降机的铁栅栏门死死关上。
绞盘疯狂转动,带着两人极速向地表拉升。
“旅座!咱们的高射机枪连仰角都对好了!”张大彪一拳狠狠砸在铁栅栏上,震得升降机剧烈摇晃,“就这么干挺着挨炸?!”
“你的高射机枪,打不着喷气式飞机。”
林亿盯着不断上升的井道,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指。
“现在开火,只会暴露我们的岸防坐标。”
升降机冲出地表,稳稳停在红河防线的后方主阵地上。
天际线灰蒙蒙一片。
冷风夹杂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防空警报声凄厉到了极点,响彻了整个黑风谷的山头。
战壕里的老兵们死死贴着防炮洞的泥壁,握着步枪的手指捏得发白。
林亿大步跨出升降机,一把抓起挂在胸前的高倍军用望远镜,直接看向云层深处。
“轰————————!!!”
一声极其恐怖、甚至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天巨响,毫无征兆地在黑风谷的正上空轰然炸开!
那根本不是炸弹爆炸的声音。
那是突破音障时产生的狂暴物理音爆!
两架通体涂装成银灰色、机翼上印着超级大国刺眼白星徽记的喷气式战机,极其蛮横地撕裂了厚重的低云。
它们根本没有在高空巡航。
它们以一种近乎疯狂的超低空姿态,贴着黑风谷的海岸线防波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极其嚣张地俯冲了过来。
速度太快了。
肉眼只能捕捉到两道银白色的残影。
音爆产生的恐怖气浪,犹如一柄从天而降的无形巨锤,狠狠砸在了黑风谷的建筑群上。
“哗啦啦——!”
后方家属区里,成百上千块玻璃在这一瞬间被音爆直接震得粉碎!
大片大片的玻璃碴子像暴雨一样砸在泥泞的街道上。
临时厂房的瓦楞铁皮屋顶被这股气浪直接掀翻,卷上半空。
“啊!我的耳朵!”
几个没来得及躲进防空洞的民兵痛苦地捂住双耳,耳膜被震得往外渗血,整个人痛苦地在泥水里翻滚。
家属区里传出了妇女和孩子惊恐的哭喊声。
这根本不是战术侦察。
这是赤裸裸的骑脸挑衅。
是大国霸主对一个远东军阀最极致的轻蔑与践踏。
张大彪的眼珠子瞬间充血,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大砍刀,死死盯着那两架呼啸而过的银色战机。
“狗杂碎!”张大彪咬碎了后槽牙,口腔里满是铁锈味。
两架战机在黑风谷上空极其嚣张地拉起一个大仰角。
尾部喷吐出刺眼的橘红色尾焰。
它们在半空中极其轻巧地完成了一个横滚翻机动,竟然没有飞走,而是再次调转机头,朝着红河防线的核心阵地直接压了下来。
这一次,它们不仅是制造音爆。
“哒哒哒哒哒哒——!!!”
战机机头的20毫米航炮,爆发出极其刺耳的重金属撕裂声。
两条粗大的橘红色曳光弹链,犹如死神的火鞭,从半空中狠狠抽了下来。
大口径穿甲燃烧弹极其野蛮地砸在了红河防线外围的一座废弃哨塔上。
“轰隆!”
那座用原木和沙袋垒起来的十几米高的哨塔,在航炮的密集扫射下,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粗大的原木被直接拦腰打断,木屑和沙土在半空中疯狂爆散,整座哨塔轰然倒塌,砸起漫天烟尘。
这是一种毫无底线的羞辱。
他们在用实弹告诉黑风谷,你们的防线在我们眼里,就是一层随时可以撕碎的窗户纸。
“操他妈的!老子跟你们拼了!”
张大彪彻底暴走了。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大刀,像一头被激怒的黑熊一样,大步冲向距离他不到十米的一处隐蔽防空掩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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