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亿那带着冰冷杀意的话语,在无尘车间里砸得掷地有声。
他没有再看跪在地上的理查德一眼。
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冷气中划过一道生硬的弧度。
林亿大步流星地走出气闸门,把这个烂摊子彻底留给了身后的兵工厂。
厚重的气闸门缓缓合上。
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理查德瘫跪在防静电地板上。
他看着面前那本印着克虏伯钢印的德文操作日志,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
几分钟前,他还是一个自诩高高在上的西方顶级物理学家。
现在,他成了一本随时可能因为机器报废而被填矿坑的人形说明书。
陈俊大步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帆布工作服,粗糙的大手一把揪住理查德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这个英国佬从地上硬生生扯了起来。
“眼泪收回去。”
陈俊冷冷地盯着理查德那张惨白的脸。
“林帅的脾气你见识过了。在黑风谷,哭救不了命。干活才行。”
陈俊一把将理查德推到巨大的控制台前。
他转过头,冲着车间外围的隔离门打了一个极其干脆的手势。
“进料!”
指令下达。
隔离区后方沉重的防爆铁门被绞盘缓缓拉开。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黑风谷防化兵,穿着厚重的重型防化服,推着几辆特制的防腐蚀平板车,大步走进了车间外围的注料区。
平板车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由高强度石英玻璃内衬打造的特种密封罐。
里面装的,是从印尼核心矿区拿人命抢回来的第一批高品位极品伴生矿!
这些原矿在运进兵工厂的两个小时内,已经被李建国带着工人进行了极其粗暴的初步酸洗。
坚硬的矿石被强行粉碎、溶解,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种呈现出暗红色的、极其浑浊粘稠的剧毒酸液。
隔着厚厚的防化服和玻璃罐,依然能让人感觉到那股仿佛能将骨头都蚀穿的恐怖腐蚀性。
“接注料管!”
陈俊按下对讲机,声音在车间里回荡。
几名黑风谷技工动作极其麻利地拖过几根手腕粗细的特种耐酸聚四氟乙烯软管。
“咔哒!咔哒!”
金属法兰盘被死死咬合。
粗大的管线一头连着暗红色的酸液罐,另一头直接接入了那台高达三层楼的克虏伯离心机的顶部进料口。
理查德看着那些暗红色的液体,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太清楚那些液体里蕴含着什么了。
只要把里面的钴、钛、铼彻底分离出来,黑风谷的工业等级将瞬间跨越一个时代。
“开阀。”陈俊下令。
气动阀门发出“嘶”的一声轻响。
暗红色的酸液顺着管壁,犹如一条条剧毒的红色长蛇,缓缓注入了离心机庞大的反应腔体内。
刺鼻的硝酸和硫磺气味,哪怕经过了车间的十级过滤系统,依然若有若无地钻进了所有人的鼻腔。
“进料完毕。液位达到标定红线。”
监测技工大声汇报。
陈俊走到控制台前,看了一眼主控面板上的电压指示灯。
那根由他亲手用血肉之躯压合的紫铜主排,此刻正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绝对平稳的电流。
电压表的指针死死卡在绿区,纹丝不动。
陈俊转过头,目光如刀般钉在理查德的脸上。
“翻开日志。”
陈俊指着那排密密麻麻的德文操作按钮。
“试车开始。准备点火。”
理查德浑身一哆嗦。
他颤抖着双手,翻开了那本厚重的操作日志。
他知道,现在他没有任何退路了。
机器炸了,他也得死。
“启……启动磁悬浮矩阵……”理查德看着日志上的德文参数,结结巴巴地用英语喊道。
旁边的翻译迅速将话转述给陈俊。
陈俊没有去碰那些复杂的按钮。
他退后半步,冲着站在控制台两侧的黑风谷技工下达了指令。
“一号位,主电闸推入三分之一。二号位,开启超导线圈冷却泵。”
黑风谷的技工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们甚至连看都没看理查德一眼。
“咔!”“嗡!”
两名技工极其精准地完成了操作。
离心机底部的巨大超导线圈瞬间通电。
幽蓝色的电弧在防爆玻璃内一闪而过。
那个重达数吨的暗银色钛合金核心转子,在强磁场的疯狂托举下,缓缓脱离了底座的物理接触。
悬浮成功!
“转子已悬浮。物理摩擦系数归零。”技工汇报道。
理查德死死盯着控制台上的德文转速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可以给初始动力了……一万转预热……”
“三号位!伺服电机给电!推一万转!”陈俊直接下达口令。
“轰——”
原本安静的无尘车间里,瞬间响起了一阵极其低沉的机械嗡鸣。
巨大的钛合金转子在磁场的驱动下,开始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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