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彪一把抹掉脸上腥咸的泥水,借着微弱的遮光手电光束,死死盯着那几道复杂的地下管网线条。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瞬间绷紧,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嗜血的狞笑。
“干他娘的。”张大彪反手把大砍刀插回后背,粗壮的胳膊一挥,“阿南,你带二十个手脚最轻的弟兄从这管子钻进去。一营二营留在这里,用命给我把这帮杂碎的注意力全吸引住。只要你们把那帮狗娘养的监控室给端了,老子立刻带人推平这片林子!”
“明白。”阿南没有半句废话。
他迅速点出二十名最精锐的侦察老兵,像一群没有温度的黑色幽灵,贴着泥泞的灌木丛边缘,朝着图纸上的坐标快速摸去。
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在密集的交叉火力网下,简直就是一条鬼门关。
头顶上,微声冲锋枪的子弹不断打断树枝,碎木屑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但这二十名老兵硬是靠着极致的匍匐动作,没有触发任何一根红外绊线雷,悄无声息地滑进了一个被茂密杂草彻底掩盖的低洼深坑。
阿南拨开齐腰深的腐烂植被。
在厚厚的淤泥下方,赫然露出一个长满铁锈的重型铸铁栅栏。
那是二战时期日军修建的废弃排洪管入口。
两名老兵立刻上前,掏出裹着破布的精钢撬棍,死死卡住栅栏的边缘。
两人浑身肌肉猛地暴起,咬着牙死命往下一压。
伴随着一声极其沉闷、几乎微不可察的金属摩擦声,生锈的铁栅栏被硬生生撬开了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钻过的缝隙。
一股极其浓烈、甚至辣眼睛的恶臭,混合着下水道的腐败气味,瞬间从黑洞洞的管口扑面而来。
那是封闭了几十年、由无数腐烂动植物尸体发酵产生的混合沼气。
普通人闻上一口,肺管子都会像被火烧一样刺痛。
阿南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把三棱军刺咬在嘴里,第一个将身体缩成一团,像条泥鳅一样顺着滑腻的管壁直接钻进了无尽的黑暗中。
后面的二十名老兵依次跟进,最后一人细心地将杂草重新覆掩在铁栅栏上方,彻底抹去了所有的痕迹。
排洪管道内部狭窄得令人发指,直径不足一米。
泥水没过了老兵们的胸口。
水里全是令人作呕的黏稠物和不知名的虫子尸体。
空气里的氧气极其稀薄,每呼吸一口都像是在吞咽刀片,浓烈的沼气熏得人脑袋阵阵发晕。
没有任何人打开手电筒。
在这种极度压抑、连转身都困难的地下管网里,这群黑风谷的老兵展现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纪律。
他们全凭前面战友的脚跟传来的触感,在齐胸深的脏水里无声地向前蠕动。
军靴踩在淤泥里,连一丝多余的水花都没溅起来。
与此同时。
岛屿腹地,核心矿区地下的全封闭安保监控室内。
这里的装潢奢华得与外面的热带雨林格格不入。
恒温空调吹着冷气,空气里弥漫着古巴雪茄的醇香。
财团安保主管史密斯正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高级真丝衬衫,手里端着一杯滚烫的黑咖啡,目光死死盯着占据了整面墙壁的红外热成像监控屏幕。
屏幕上,代表着黑风谷老兵的红斑被“黑曼巴”小队的交叉火力死死压制在那片洼地里,根本动弹不得。
“主管先生,局势完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副官站在操作台前,语气轻松地汇报道,“毒蛇队长刚刚发来通讯,他们准备引爆凝固汽油弹,把那群拿着生铁砍刀的原始人彻底烤熟。”
“蠢货!别高兴得太早!”
史密斯猛地转过身,将手里的咖啡杯重重砸在桌面上,滚烫的咖啡溅在他的手背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他指着屏幕边缘几个极其微小的闪烁红点,眼角的肌肉在剧烈抽搐。
“你看看外围的三号和七号防线!刚才有两只野猪触发了红外绊线雷被炸成了碎肉!野猪?在这个暴风雨刚停的鬼天气里,野猪会成群结队地往交火区跑?!”
史密斯在非洲干了十几年雇佣兵头子,他太清楚那些能在丛林里活下来的老兵有多狡猾了。
他的神经已经被黑风谷在滩涂上展现出的那种残忍和高效彻底折磨成了重度过敏。
“林亿手底下的兵,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趴在泥坑里等死!他们一定在找退路!”
史密斯双眼布满血丝,像是一头神经质的鬣狗,猛地扑到操作台的控制面板前。
“把整座岛屿的地下管网结构图给我调出来!所有废弃的、未封死的通风口和排洪道,一个都不许漏!”
副官被史密斯这副癫狂的模样吓了一跳,赶紧敲击键盘。
一张复杂的地下结构图瞬间投射在大屏幕上。
史密斯死死盯着图纸,指甲几乎要在屏幕上刮出深痕。
“为了确保绝对安全,把三号化学品仓库里的神经毒气罐全部接入地下管网系统!打开总阀门,往所有可能的地下空洞里给我灌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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