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南溪河畔的原始丛林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泥泞的烂叶子里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吞钦带着五千名雇佣军,深一脚浅一脚地摸过了界河。
这群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亡命徒,此刻全都端着美制自动步枪,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前方漆黑的林网。
太安静了。
没有探照灯的扫射,没有雷达的警报。
黑风谷的边境防线就像一座死透了的坟场,连一丝光亮都透不出来。
“大帅,这林子里邪门得很。”副官压低了声音,脚下的皮靴从淤泥里拔出来,发出令人牙酸的黏响,“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他们该不会全撤进基地里了吧?”
吞钦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露出一口黄牙,冷笑出声。
“撤?他们是没电了!远东财团的情报绝对错不了!林亿那个疯子把电都烧干了,现在黑风谷的那些重机枪和探照灯全是废铁!”
他猛地一挥手里的M1911手枪,眼中满是贪婪的凶光。
“散开!给老子呈扇形往里推!只要穿过这片林子,黑风谷的兵工厂就是一头任咱们宰割的大肥猪!”
五千人的队伍迅速在丛林里拉开散兵线。
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手里又有先进的火器,根本没把这片安静的树林放在眼里。
走在最前面的尖兵刚刚拨开一片半人高的芭蕉叶。
“喀。”
脚下的军靴踩断了一根隐藏在腐叶底下的细藤蔓。
尖兵愣了一下。
他甚至没来得及低头去看。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在丛林深处轰然炸开!
这不是什么高科技的定向地雷。
这就是黑风谷兵工厂用废铁皮罐头、黑火药和生锈的铁钉,粗暴揉捏出来的土制炸弹!
火光在黑夜中瞬间爆开。
数以百计的生锈铁钉在黑火药的推力下,化作一蓬致命的金属风暴。
最前面的七八个雇佣兵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铁钉打成了筛子。
残肢断臂混着腥臭的泥土,劈头盖脸地砸在后面的人身上。
“有埋伏!开火!开火!”
吞钦吓得浑身一哆嗦,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五千名雇佣兵瞬间成了惊弓之鸟。
他们端起手里的美制步枪,对着四面八方的黑暗疯狂扫射。
密集的火舌在树林里乱窜,子弹打断了树枝,打碎了芭蕉叶,火药的硝烟味瞬间充斥了整个雨林。
他们足足扫射了一分多钟,直到枪管发烫,才停了下来。
除了满地的树叶和几具自己人的尸体,什么都没有。
没有还击的枪声。
“停火!都他妈给老子停火!”吞钦气急败坏地踹翻了一个还在胡乱开枪的士兵,“连个人影都没有,你们在打鬼吗!”
话音刚落。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窸窣窣声,从他们周围的灌木丛、树冠上、淤泥里,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不是装甲车的轰鸣,也不是机枪的扫射。
而是金属摩擦过刀鞘的脆响,是军靴踩在泥水里极其沉稳、极其统一的脚步声。
下一秒。
两千名只穿着单薄军装、连防弹衣都没套的黑风谷老兵,犹如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黑色狼群,直接从黑暗中杀了出!
他们没有开枪。
每个人手里,都倒提着一把刚刚从土高炉里淬火出来、刀背足有半指厚的生铁大砍刀!
“杀!!!”
张大彪那犹如活阎王般的怒吼声,在吞钦的耳边轰然炸响。
他光着膀子,胸前纵横交错的伤疤在黑暗中显得无比狰狞。
他像一头狂暴的黑熊,直接从一棵大树的阴影后跃出,手里的生铁大砍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劈向一名还没反应过来的雇佣兵!
“噗嗤!”
大砍刀没有经过精细打磨,但那股纯粹的物理重力和张大彪的恐怖臂力,直接将那名雇佣兵从左肩到右胸,活生生劈成了两半!
滚烫的鲜血喷了张大彪一脸,他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剁碎他们!”
两千名老兵犹如虎入羊群,瞬间撞进了雇佣军的散兵线。
这根本不是现代战争。
这是最原始、最残暴的冷兵器绞肉机!
雇佣兵手里的美制步枪在近距离肉搏中彻底成了烧火棍。
他们试图拉开距离开火,但黑风谷的老兵们速度太快了。
这群当年跟着林亿从十万大山里杀出来的老桂军,玩步兵穿插和夜战是他们的祖宗!
三三制战术小组在黑暗中配合得天衣无缝。
左边的人用刀面磕开敌人的枪管,右边的人直接一刀砍断敌人的脖子,后面的人顺手将一颗拉了弦的土制手榴弹塞进敌群。
“轰!轰!轰!”
黑火药的爆炸声在丛林各处此起彼伏。
没有高科技的雷达锁定,没有电磁炮的超视距打击。
但这群老兵硬是靠着骨子里的凶悍和绝对的纪律,把五千人的雇佣军建制,像切豆腐一样切成了几十个孤立无援的小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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