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零号车间。
那一丝极其微弱的低频震荡,仿佛是一根看不见的钢针,顺着水下声呐阵列的线缆,狠狠刺入了车间内凝重的空气中。
林亿站在巨大的水下测试槽边缘,听着主控室扩音器里传回的幽灵之音,嘴角的冷笑越来越盛。
“听见了吗?那是远东财团的丧钟。”林亿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所有因为这恐怖低频而脸色发白的技术员。
赵明远浑身一颤,老花镜后的眼睛瞪得滚圆,连手里的钢笔都掉在了地上:“林帅……这频率、这穿透力,难道是他们的战略核潜艇?这种级别的怪物,竟然直接逼近了我们的近海?!”
“他们急了。”林亿随手将带血的军刺扔在满是油污的工具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六万吨的航母被我们用化学泡沫硬生生顶出海面,作为核心动力的核反应堆被我们强行挖走。换作是你,你会咽下这口气吗?”
角落里,被两名如狼似虎的警卫死死按在地上的法国材料专家皮埃尔·马丁,发出一声绝望而癫狂的惨笑。
“疯子……你们这群彻头彻尾的疯子!”马丁用法语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双眼充满血丝,“那是‘利维坦’号!远东财团水下长城的旗舰!它携带的深海鱼雷和巡航导弹,足以把整个黑风谷从地图上彻底抹平!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惹怒了什么样的存在!在战略核潜艇面前,你们那些岸基火炮连烧火棍都不如!”
“聒噪。”林亿头都没回,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是!”张大彪猛地踏前一步,粗壮的手臂一抡,厚重的枪托直接砸在马丁的后脑勺上。“砰”的一声闷响,法国专家翻了个白眼,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拖下去,跟那些法国战俘关在一起。我不想在我的车间里,听到任何洋人的犬吠。”林亿挥了挥手。
车间内再次恢复了冰冷的机械轰鸣,但空气中的压迫感却几乎让人窒息。
所有人都清楚,一艘潜伏在深海的战略核潜艇意味着什么。那是看不见的死神,随时可能从深渊中吐出毁灭一切的烈焰。
林亿大步走到战术黑板前,用力敲了敲那个水滴状的潜艇外壳轮廓。
“同志们,远东财团的核潜艇部队已经到了家门口。他们以为藏在四千米的深海里,我们就只能在岸上干瞪眼。”林亿的声音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在众人的心尖上,“四十八小时!我只给你们四十八小时!必须把这台反应堆,给我硬生生地塞进‘渊骑士’的肚子里!”
“林帅,超导磁流体转换泵的理论模型虽然通过了推演,但材料的耐压性根本达不到要求啊!”一名年轻的结构工程师满头大汗地举起手,声音都在发抖,“深海两千米的水压,足以把我们现有的特种钢材压成铁饼!”
“没有但是!”林亿直接打断了他,双眼爆射出骇人的精光,“常规螺旋桨在深海的空化噪音,在战略核潜艇的被动声呐面前就是个巨大的灯泡!必须用等离子体喷射!材料不够耐压,就用三层高强度钛合金叠加焊接,中间注入高密度液态聚氨酯做缓冲层!冷却系统跟不上,就直接凿穿外壳,抽取深海两摄氏度的海水进行直冷循环!”
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甚至违背了传统潜艇设计美学的“工业强暴”,让所有技术员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要做的,根本不是什么按部就班的逆向工程,而是拿着重锤和焊枪,把代表着旧时代工业巅峰的核反应堆,硬生生砸成他们想要的杀戮形状!
“第一组,上切割机,把旧有的机械传动轴和减速齿轮箱全部切掉!第二组,铺设龙骨!第三组,立刻组装磁流体推进器外壳!”赵明远彻底抛弃了学者的斯文,扯着嗓子在车间里嘶吼,口水沫子乱飞,“都他娘的给老子动起来!四十八小时造不出猎潜艇,远东财团的鱼雷就会把咱们全送上天!谁要是拖了进度,老子亲手把他填进测试槽里祭天!”
整个零号车间,瞬间化作了一台疯狂吞噬钢铁的战争巨兽。
数千度高温的焊花如同暴雨般倾泻,刺目光芒照亮了每一个角落。数千吨的高强度合金在重型锻压机的疯狂咆哮中变形、重组。那台曾经高高在上、被法国人视为神明般供奉的“微型压水核反应堆”,此刻却被粗暴地剥去了一切不必要的冗余设备,只留下最核心的堆芯,被重型龙门吊死死地焊接在“渊骑士”的动力舱内。
到处都是金属碰撞的巨响,到处都是工兵们粗重的喘息声。
“压力阀门接口不匹配!”一名管线工大吼。
“直接上法兰盘硬接!焊死!漏一滴水我拿你是问!”赵明远红着眼睛咆哮。
时间,在极其狂暴的工业节奏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
与此同时,太平洋深海四千米,“利维坦”号战略核潜艇。
深渊中冰冷刺骨的海水,无情地挤压着这艘钢铁巨鲸的耐压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舱内的红色警报灯依然在以极高的频率闪烁,将每一个水兵的脸庞映照得如同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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