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零号车间。
电磁轨道炮连发带来的金属焦糊味还未散去,林亿那句“提炼高纯度砷化镓”的指令,却像是一把冰冷的钢刀,直接切断了车间内刚刚升起的狂热。
梁思明手里捏着刚刚记录的电磁炮数据,老脸惨白如纸,双腿猛地打了个哆嗦。
“林帅……这没法炼啊!”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直往下淌。
“砷化镓!那是第二代半导体的核心材料!它的电子迁移率是单晶硅的六倍!确实是制造高功率微波武器的顶级材料!”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在操作台上剧烈打颤。“但是!砷元素是剧毒!它的升华温度只有六百多度,而砷化镓的熔点高达一千两百四十度!”
“在高温熔炼时,砷会疯狂挥发成极其致命的剧毒蒸汽!”老专家的声音彻底劈裂。“只要车间里泄漏哪怕几毫克,咱们所有人的肺泡都会瞬间溃烂,当场七窍流血而死!”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的承重柱旁。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听到这番话,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化学元素的剧毒死锁终于把你这头怪物拦住了!”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在法兰西的顶级半导体实验室里,为了拉制砷化镓单晶,必须使用造价几千万法郎的‘高压液封直拉机’(LEC)!用高压惰性气体和液态氧化硼死死封住砷蒸汽!”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
“你们这群在山沟里打铁的泥腿子,连个高压密封舱都没有!拿普通的坩埚去烧砷和镓?你们不是在造雷达,你们是在造一个足以毒死整个黑风谷的超级毒气弹!”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当啷作响。
“他娘的!有毒怎么了!老子让工兵营戴上十层防毒面具!大不了在外面挖个坑,远远地用长杆子去搅和!”
“闭嘴。”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常规的防毒面具根本挡不住高温砷蒸汽,长杆子搅和出来的只能是一锅含有无数晶界的剧毒废渣。”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半导体认知,永远停留在靠昂贵机器去硬压气体的原始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合成砷化镓,一定要在敞开的坩埚里用高压气体去封?”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一根两端封闭的长条形石英管,并在管子的两端分别画了两个温度不同的加热炉。
“陈俊!”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去化工厂!”
“把咱们烧制微晶石英雷达罩剩下的高纯度石英玻璃,给我吹成一根长达两米、内壁绝对平滑的‘石英安瓿瓶’!”
“把提炼好的高纯度镓放在管子的一端!高纯度砷放在另一端!”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化学算计。
“抽成绝对真空!然后用氢氧焰把石英管两端彻底熔融封死!”
梁思明愣了一瞬,老花镜后的眼睛猛地瞪圆,呼吸瞬间停滞。
“上帝啊……密封石英管?!”老专家激动得浑身发抖。“林帅!您是要用‘双温区水平布里奇曼法’(HBM)?!”
“对!”林亿扔掉粉笔,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物理裁决,重重敲击在黑板上。
“我不去压制砷蒸汽!我把它们关进绝对密闭的笼子里!”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两极分化动作。
“把这根密封的石英管放进管式炉!砷的一端加热到六百一十度!镓的一端加热到一千两百五十度!”
“在密封的石英管内,砷蒸汽会自然形成一个绝对平衡的气压环境!它无处可逃,只能顺着温度梯度,极其乖巧地去和液态的镓发生化学反应!”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
“然后,让石英管以每小时两毫米的极慢速度,穿过温度梯度区!”
“在结晶的临界点上,大自然的热力学法则会接管一切!砷化镓会在没有任何剧毒泄漏的情况下,极其野蛮地长成一块完美无瑕的单晶体!”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极其昂贵的高压液封直拉设备。直接利用石英管的绝对密封和双温区的热力学梯度,在常压下利用砷自身的蒸汽压完成合成与单晶生长。
这种极其野蛮、却又完美符合物理化学相图定律的降维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开工!”林亿没有半句废话。
零号车间和化工厂瞬间化作疯狂运转的极限兵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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