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零号车间。
液态钠钾合金电磁泵的低频微鸣还在车间深处回荡,那具长达三十米、直径十二米的钛合金耐压壳静静地横亘在检修坪上。
林亿大步跨入核心装配区,黑色军大衣的下摆带起一阵极冷的夜风。
他没有去看那艘已经初具雏形的万吨武库舰,目光如刀,直接钉在战术黑板上。
“造消音瓦。”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没有半句废话,直切要害。
“远东财团在第一岛链的深水区,撒满了带有主动声呐寻的智能水雷。”
“咱们的武库舰要在两百米深海潜航,就必须穿上一件连声波都能吃干抹净的铠甲。”
梁思明手里捏着一卷刚刚翻找出来的二战德国潜艇橡胶涂层资料,老脸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直往下淌。
“林帅,这……这根本贴不上啊!”
老专家的嗓音干涩发劈,手指在资料上剧烈打颤。
“主动声呐发射的低频声波,穿透力极其恐怖!常规的实心橡胶贴在艇壳上,声波打上去会直接反弹,根本起不到消音作用!”
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绝望地指向武库舰的钛合金外壳。
“要吸收声波,橡胶内部必须布满密密麻麻的‘微观空腔’!利用声波在空腔内的多次折射和摩擦,将声能转化为热能耗散掉!”
“但是!咱们要下潜的是两百米深海!”
老专家的声音彻底劈裂。
“那是整整二十个大气压的恐怖物理挤压!任何带有空腔的软质橡胶,在下潜的瞬间,就会被海水极其野蛮地压成一张死实死实的薄膜!”
“空腔被压瘪,消音瓦就成了废铁!敌人的主动声呐打过来,回波会像探照灯一样亮!”
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士兵押在角落的承重柱旁。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虽然被折磨得形销骨立,但听到这番话,眼底那股属于旧时代学者的傲慢再次死灰复燃,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林将军,深海的物理极值终于把你这头怪物拦住了!”
马丁的法语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深海消音瓦,那是连美苏两大超级大国都在头疼的绝对死锁!”
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个作茧自缚的疯子。
“橡胶软了抗不住水压,硬了又吸不了声波!这在材料学上是天然互斥的矛盾!”
“你们这群在山沟里打铁的泥腿子,连个高分子实验室都没有!想在两天内手搓出抗高压的消音瓦?”
“你们的武库舰只要一下水,就会在声呐网里裸奔!被成百上千枚智能水雷炸成一堆海底的核废料!”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震得扳手当啷作响。
“他娘的!橡胶扛不住,老子就用木头!用软木塞在铁皮外面糊一层!木头总压不瘪了吧!”
“闭嘴。”
林亿的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按死在原地。
“木头吸水后声阻抗和海水一模一样,声波会直接穿透木头砸在钛合金壳体上,回波比不贴还要大。”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材料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单一材质去死磕大自然的愚蠢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消音瓦的空腔骨架,一定要用软趴趴的橡胶来撑?”
林亿转过身,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了一块布满蜂窝状孔洞的金属板,随后在孔洞里画满了填充物。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去废料场!”
“把咱们从法军残骸上拆下来的废铝板,全给我拉进熔炼炉!加热到七百度熔化成铝水!”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去化工厂!”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物理算计。
“提两桶‘碳酸钙’粉末!给我直接倒进翻滚的铝水里!疯狂搅拌!”
梁思明听到这个配方,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激动得浑身发抖。
“上帝啊……铝水加碳酸钙?!”
“林帅!碳酸钙在高温下会急剧分解产生二氧化碳气体!您是要造‘开孔泡沫铝’?!”
“对!”
林亿扔掉粉笔,指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学裁决,重重敲击在黑板上。
“这叫‘金属-高分子互穿网络复合材料’!”
“气体在铝水里膨胀,冷却后会形成一块内部布满微米级孔洞的金属海绵!”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向下挤压动作。
“铝金属的骨架,足以轻而易举地扛住两百米深海的二十个大气压!”
“它绝对不会被压瘪!”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嗓音透着令人胆寒的绝对统治力。
“然后!”
“把这些泡沫铝切成瓦片!送进真空灌注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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