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谷,后山断崖。
凌晨的狂风如同刀子般刮过光秃秃的岩壁,悬崖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一座由粗壮的高碳钢工字梁焊接而成的重型试车台,被几十根膨胀螺栓死死锚固在悬崖最边缘的岩盘上。试车台中央,那台刚刚组装完毕的“大推力涡扇发动机核心机”静静地蛰伏着。
它没有外涵道,没有整流罩,管线如同暴起的青筋般裸露在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极其粗犷、不加掩饰的重工业暴力美学。
“林帅,核心机固定完毕!”陈俊满眼红血丝,手里捏着一卷油污斑斑的检查单,大口喘着粗气。“燃油管路接通,压电传感器和测力计全部就位!”
林亿披着黑色军大衣,大步走到试车台侧前方的防爆掩体后。他的目光犹如实质的利刃,死死钉在那台核心机尾部极其精密的单晶涡轮叶片上。
“准备点火。”林亿的嗓音冷硬如生铁,没有半句废话。
角落里,皮埃尔·马丁被两名工兵押着,狂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像一团乱草。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看着那台悬空在深渊边缘的发动机,发出一阵嘶哑而神经质的狂笑。
“林将军!你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马丁的法语在风中破碎不堪,带着歇斯底里的嘲弄。
“把航空发动机架在悬崖边上试车?没有封闭的试车风洞!没有进气畸变测试!”马丁死死盯着林亿,像是在看一场即将上演的自杀秀。“大自然的山风是极其紊乱的!气流一旦发生畸变,压气机叶片就会瞬间失去升力!”
马丁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这叫‘喘振’!是航空发动机的绝症!”
“法兰西的航空巨头,为了解决喘振,耗费了上亿法郎研发极其复杂的‘全权限数字电子控制系统’(FADEC)!靠几百个电子传感器每秒钟计算上万次,才能勉强稳住气流!”
“你们这群泥腿子,连一块像样的集成电路都没有!靠几根破铁管和机械阀门,就想控制几万转的涡轮?”
马丁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只要一推油门,气流瞬间紊乱!这台铁疙瘩会在一秒钟内发生恐怖的喘振倒流,直接炸膛!你们全都会被炸成碎肉!”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战术背心,横肉乱颤。
“他娘的!风乱老子就拿铁皮给它挡上!给它造个筒子进气!”
“闭嘴。”林亿的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怒火按死在原地。“挡住进气,发动机连火都点不着,直接憋死。”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航空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娇贵的电子元件去擦屁股的温室时代。”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压制喘振,一定要用计算机去算?”
林亿转过身,一巴掌重重拍在操作台上那套极其粗糙、却布满复杂连杆和齿轮的机械装置上。
“这叫‘纯机械液压随动调节器’!”
林亿的指尖带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冷冷地指向发动机的压气机静子叶片。
“没有电子传感器测风速?那就不测!”
“我利用压气机内部本身的空气压差作为物理信号!压差一旦发生微观畸变,气压会直接推动微型液压缸!”
林亿的双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暴力的机械连动动作。
“液压缸通过物理连杆,在千分之一秒内,强行改变压气机静子叶片的物理偏转角度!并极其野蛮地切断燃油泵的供油量!”
林亿冷冷地看着马丁,眼神中透出令人胆寒的绝对理智。
“我不需要计算机去思考。”
“我用大自然的流体压强自己控制自己!这叫绝对的物理闭环!只要物理法则不崩塌,它就永远不会失控!”
全场死寂。
马丁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抛弃极其昂贵的数字电控系统,直接利用流体压差和纯机械液压结构进行最原始、最野蛮的闭环调节。这种只存在于早期暴力美学时代的降维控制手段,彻底碾碎了他的认知。
“启动启动电机!”林亿没有半句废话,厉声下令。
“嗡——!”
大功率启动电机发出尖锐的啸叫,强行带动核心机的主轴开始旋转。
“转速突破两千转!压气机建压!”陈俊死死盯着仪表盘,大吼出声。
“供油!点火!”林亿单手握住粗糙的节流阀推杆,狠狠向前一推。
“轰——!!!!!”
一声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要将整个悬崖彻底撕裂的恐怖爆鸣,在黑风谷的夜空中轰然炸响!
航空煤油在环形燃烧室内被高压空气瞬间雾化,被电火花点燃的千分之一秒内,发生了极其狂暴的热力学膨胀!
一道长达五米、呈现出极其刺眼的橘白色高温尾焰,从核心机的尾喷口狂喷而出,直刺悬崖下方的无尽深渊!
“呲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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