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山隘口的废墟上,浓烈的硝烟混合着石灰粉尘,在狂风中肆意翻滚。
张大彪站在一堆被炸成齑粉的混凝土碎块上,指挥着突击营的士兵疯狂装车。成袋的粮食和优质焦煤被源源不断地搬上重型卡车,军阀巴昆引以为傲的要塞,此刻彻底变成了黑风谷的免费补给站。
林亿没有去看那些战利品。
他站在那门刚刚开过火的155毫米重型牵引榴弹炮旁,修长的手指在粗壮的炮管上轻轻拂过。炮管表面还残留着射击后的惊人余温。
“旅座,全营三十门炮,数据收集完毕。”
陈俊拿着厚厚的记录板快步走过来,脸色却并不轻松。
“半穿甲混凝土破坏弹的威力无可挑剔,但咱们的炮架悬挂系统吃不住了。”
陈俊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指着火炮下方的大架。
“155重炮的后坐力高达几十吨!刚才那一轮齐射,有五门炮的驻锄直接发生了物理形变,车轴的避震弹簧当场崩断了两根!”
“更致命的是机动性。”陈俊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这炮太重了!从卡车牵引状态到展开射击阵位,最优秀的炮班也需要整整二十分钟!打完之后撤收,又要二十分钟!”
林亿面容冷硬如铁,目光深邃地看着远方的荒野。
“四十分钟的阵地滞留时间。”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温度,冷酷得像是一台精密的计时器。
“在拥有反炮兵雷达的现代战争里,停留超过五分钟,敌人的报复性炮火就会把阵地犁成平地。”
“牵引火炮,只能打不能动的死靶子。”
林亿转过身,大步走向指挥车。
“回黑风谷。”
“把这三十门炮的炮架全给我拆了。”
“我说过,要给它们装上履带,做成自行火炮。”
两个小时后。
黑风谷,零号车间。
沉重的155毫米炮身被龙门吊稳稳悬在半空,下方的履带底盘框架已经初步焊接成型。
但整个装配区却陷入了死寂。
梁思明手里捏着一根断裂的粗壮钢棍,老脸惨白如纸。
“林帅,底盘承重过不了关!”
这位老专家的声音透着极度的技术绝望。
“自行火炮加上几十发重型炮弹,全车重量逼近五十吨!要在崎岖的山地里保持高速越野机动,传统的钢板弹簧根本扛不住这种恐怖的交变应力!”
梁思明将断裂的钢棍重重砸在操作台上。
“必须使用‘高强度扭杆悬挂’!”
“但扭杆在承载几十吨重量的同时,还要进行剧烈的扭转变形!这对钢材的抗疲劳极限和屈服强度要求高到了变态的地步!”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承重柱上,听到这番话,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干笑。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眼里透着报复的快意,法语单词在车间里显得极其刺耳。
“林将军,材料学的物理死锁又来找你了!”
马丁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法兰西的重型坦克扭杆,需要极其复杂的多次热处理工艺,还得在大型真空炉里熬上几天几夜!”
“你们这群在山沟里打铁的泥腿子,用废钢熔炼出来的料子,里面全是杂质和微裂纹!”
“只要火炮一开火,几十吨的后坐力砸下来,你们的扭杆就会像饼干一样根根寸断!底盘会直接趴窝在泥地里!”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拳砸在旁边的钢架上。
“他娘的!细的容易断,老子就把它造得比大腿还粗!粗了总不能断了吧!”
“闭嘴。”
林亿的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怒火按死在原地。
“扭杆加粗,底盘的内部空间就会被彻底吃干,你连一发炮弹都塞不进去。”
林亿大步走到操作台前,目光刀子般刮过马丁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马丁,你的冶金学认知,永远停留在靠时间去熬火候的原始阶段。”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谁告诉你,提高金属的疲劳极限,一定要在炉子里慢吞吞地烤?”
林亿转头盯住陈俊,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物理霸道。
“陈俊!”
“去把咱们从深海履带底盘上拆下来的‘高碳铬钼合金钢’拉过来!”
“切成直径五厘米的圆钢!”
陈俊愣了一瞬,眼睛猛地瞪圆。
“去高频发电机那边!”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燃起一团吞噬一切的野火。
“绕一个紧贴着圆钢的单匝紫铜感应圈!”
“我要对这根扭杆,进行‘超音频表面淬火’!”
梁思明听到这个名词,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激动得浑身发抖。
“上帝啊……超音频淬火?!”
“林帅!您是要利用‘趋肤效应’?!”
“没错!”
林亿抓起半截粉笔,在战术黑板上极其狂野地画出一个截面图。
“高频交流电在导体中流动时,电流会极其霸道地集中在金属的最表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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