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冷雾顺着潜艇指挥塔的舱口倾泻而下,接触到红河江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结冰声。
那名穿着银白色重型防化服的神秘人,极其僵硬地爬出舱口。
他身上的机械外骨骼暴露在空气中,粗大的液压管线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沉闷的低鸣。防化服的表面温度低得令人发指,空气中的水分在靠近他的瞬间,直接凝华成白色的冰晶,簌簌落下。
皮埃尔·马丁瘫在气垫船的甲板上,看着那道被冷雾包裹的身影,双眼瞬间失去焦距。
“切尔诺贝利死士……”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的嗓音干瘪得像是一张破砂纸,法语单词在喉咙里疯狂打颤。
“林将军!开船!快开船逃命!”
马丁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
“这是远东财团最丧心病狂的‘活体脏弹’!”
“他的防化服不是用来防毒的!是用来锁死他体内那颗微型放射性同位素核心的!”
“那套外骨骼连接着他的心跳!只要他心跳停止,或者防化服被子弹击穿,内部的液氮冷却循环就会瞬间中断!”
马丁死死抠着甲板,眼底满是绝望。
“失去冷却,他体内的同位素会发生极其狂暴的热膨胀!”
“他整个人会变成一颗炸裂的超级脏弹!方圆十公里,全都会被致命的放射性血肉和粉尘彻底覆盖!”
张大彪的手指已经扣在M2重机枪的扳机上,听到这话,硬生生把手指僵在了半空。
“他娘的!碰不得打不得?!”
张大彪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暴跳。
“这铁壳子王八就这么大摇大摆走过来,咱们就只能干看着?!”
那名死士站在潜艇的甲板上,缓缓抬起被外骨骼包裹的右臂。
他的手中,握着一枚极其精密的起爆器。
面罩后方,传来一阵经过电子合成的、毫无感情的机械嗓音。
“林亿,财团向你问好。”
“交出铼-锇矿脉的坐标,或者,我在这里与你们的取水口同归于尽。”
死士迈开沉重的金属步伐,顺着潜艇倾斜的甲板,一步步向着江水走来。
他根本不怕死。
他就是一台用来同归于尽的肉体炸弹。
林亿站在气垫船的驾驶台上,面容冷硬如生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没有去看那枚起爆器。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死死剖析着死士身上的那套机械外骨骼。
“极寒冷却循环,液压传动驱动。”
林亿的嗓音在江风中显得极其冷酷,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马丁,你的绝望总是来得这么廉价。”
林亿转过头,盯住身旁的陈俊和阿南。
“打不穿,那就不打。”
“他既然喜欢冷,那我就让他冷个彻底。”
林亿的双手猛地握住气垫船的操纵杆。
“阿南!大彪!”
“把气垫船两侧的导流裙边,给我强行拉起最高仰角!”
陈俊愣了一瞬,随即眼底爆发出技术狂人的火光。
“旅座!您是要改变下洗气流的攻角?!”
“执行!”
林亿一声暴喝,猛地将V12航空发动机的节流阀一推到底。
“轰——!!!!!”
气垫船的巨大升力风扇爆发出撕裂耳膜的狂吼。
原本用来托举船体的高压气流,在导流裙边被强行拉起后,失去了向下的阻挡。
狂暴的飓风直接贴着江面,向前疯狂横扫。
流体力学上的奇迹,在这一刻轰然上演。
十二级飓风般的下洗气流,狠狠切入红河浑浊的江水中。
成吨的江水被这股不讲理的物理伟力强行卷起,化作一道高达十几米的巨大水龙卷。
“给我洗个冷水澡!”
林亿死死把住舵轮,操控着这道狂暴的水龙卷,铺天盖地地向着那名死士狠狠砸去。
死士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
漫天的江水劈头盖脸地浇筑在他那件极度深寒的防化服和机械外骨骼上。
物理学上的相变法则,展现出了绝对的统治力。
死士的防化服表面温度极低。
当常温的江水接触到这极寒表面的瞬间。
“咔咔咔——!!!”
极其密集、令人牙酸的结冰声在江面上疯狂炸响。
江水在零点一秒内瞬间凝固成坚硬的冰层。
更致命的是,水在结冰时,体积会发生极其暴力的物理膨胀!
那些顺着外骨骼缝隙钻进去的江水,化作无数把无形的冰楔子。
死死卡进了外骨骼的液压连杆、齿轮咬合处以及关节轴承中。
哪怕是再强悍的液压系统,也无法对抗水结冰时产生的几千个大气压的膨胀力。
“嘎吱——砰!”
死士身上的外骨骼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金属断裂声。
液压管路被冰层强行撑爆,蓝色的液压油喷涌而出,瞬间被冻成冰渣。
那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活体脏弹”。
在不到五秒钟的时间里,被一层厚达十几厘米的坚冰死死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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