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一片极度平缓的河流冲积扇。
财团的声波干涉仪就架设在那片泥泞的河滩边缘。
“他们选错了发射阵地。”
林亿伸手,指尖死死钉在对岸的坐标上。
“为了保证声波能向地下岩层传导,这三台重达十几吨的干涉仪直接扎根在了浅层岩盖上。”
“但在这层极脆的岩盖下方,是红河几万年冲刷形成的‘饱水砂土层’。”
林亿冷厉的视线看向张大彪。
“大彪,通知三号迫击炮阵地。”
“卸掉所有炮弹的高爆弹头和引信。”
“给我换上实心的生铁坨子,或者高密度铅块。”
张大彪懵了,握着对讲机愣在原地。
“旅座,不装炸药?”
“打几坨废铁过去,连他们的装甲皮都擦不破啊!”
“我不需要擦破他们的装甲。”
林亿的眼底燃起一团致命的物理杀机。
“土层液化。”
林亿冷冷吐出四个字。
“对岸的声波干涉仪正在全功率进行低频机械震动。”
“这简直是给土壤液化提供了最完美的诱发条件。”
“饱水砂土层在持续的高频机械振荡下,内部的孔隙水压力正在急剧上升。”
林亿在空中做了一个重压的手势。
“只要在这片脆弱的地基上,再施加几股瞬时的、极高超柱的物理动能冲击。”
“砂土层内部的水压会瞬间突破临界点,土壤颗粒将被硬生生悬浮在水中。”
“整个河滩地基,会在一秒钟内,丧失所有的抗剪强度。”
林亿的判决冰冷彻骨。
“坚硬的地面,会直接变成一口深不见底的流沙泥沼。”
命令没有任何阻碍地传达至炮兵阵地。
五门82毫米迫击炮被迅速架起。
没有引信的实心铁坨被直接塞入炮膛。
“放!”
林亿通过对讲机厉声下达指令。
五发沉闷的破空声在黑风谷外围炸响。
实心铁弹在半空中划出沉重的抛物线,越过湍急的红河。
“砰!砰!砰!”
没有火光,只有极其沉闷的物理砸地声。
几枚实心铁块精准无误地砸在对岸声波干涉仪周边的泥地上。
瞬间。
对岸的河滩发生了极其可怖的地质突变。
负责守卫干涉仪的远东财团雇佣兵们突然惊恐地发现,自己脚下原本坚硬的石块和泥土。
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直接变成了一滩剧烈翻滚的液态泥浆。
水流从泥土的缝隙中疯狂喷涌而出。
“陷下去了!地塌了!”
雇佣兵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江风。
三台重达十几吨的车载声波干涉仪。
在失去地层抗剪强度的刹那,底盘猛地向下沉陷。
由于自身重心极高,车体瞬间发生严重的物理倾斜。
它们像坠入流沙的铁锚,带着绝望的轰鸣,直接沉入了几米深的液化泥沼之中。
周围的雇佣兵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连人带枪被这场人造的微型地质灾害彻底吞没。
短短三十秒。
对岸的声波干涉仪阵地,连同数十名精锐,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片持续涌动着浑浊气泡的平坦烂泥。
兵不血刃。
纯正的物理法则,完成了最利落的反杀。
“清除完毕。”
林亿放下对讲机,转身走回钻机操作台。
双手重新握住液压推进杆,目光死死盯住深度刻度盘。
三千米的深渊之门,已经触手可及。
“继续下钻!”
铼钨合金钻头在泥浆的包裹下,发出沉稳而尖锐的研磨声。
三千零一十米。
三千零三十米。
就在刻度仪跳过三千零五十米的瞬间。
“锵——!!!”
一股极其极其锐利的金属刮擦巨响,顺着两千多米的钻杆狂暴地传导回地表。
整个操作台的反馈扭矩发生了非线性的异常卡顿。
那绝不是碰到了岩石。
那是极高硬度的人造金属外壳。
“林帅!到底了!”
梁思明激动得浑身哆嗦,扑在排渣管前。
他用滤网截留下第一波从钻头处反喷回来的金属碎屑。
将这些碎屑送入便携式光谱分析仪。
就在老专家看清屏幕读数的瞬间。
他那张涨红的老脸,颜色断崖式地褪成了惨白。
梁思明猛地倒退两步,手里的分析仪险些脱手砸在地上。
“林帅……”
梁思明大口喘着极其干涩的粗气,眼底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
“钻头刮下来的……根本不是普通的钨钢!”
“这外壳里……掺杂了极高纯度的天然放射性同位素铍!”
老专家的声音犹如深渊里的寒风。
“这是最高级别的‘中子防爆反射层’。”
“咱们在这三千米的地下……打穿的不是一个普通的保险柜。”
梁思明死死盯着那口深井。
“这底下……埋着一个随时会苏醒的、仍然具有微弱活性的核反应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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