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东重工同盟总部大厦,顶层高级会议室。
死一般的寂静如同凝固的水泥,死死封堵着每一个人的呼吸道。
刚才还弥漫在空气中的古巴雪茄香气和法国红酒的醇厚,此刻仿佛都变成了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那名刚刚还在摇晃着高脚杯、嘲笑林亿是“泥腿子”的军工寡头,此刻正呆呆地看着自己手工定制皮鞋上溅落的红酒和玻璃碎渣。
他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甚至连拿出一块真丝手帕擦拭的力气都失去了。
“全军覆没……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最高议长终于从极度的震撼中挤出了一丝干涩的声音。
他那张保养得宜、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庞,此刻扭曲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恶犬。
他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揪住情报局长的衣领,将他从名贵的波斯地毯上硬生生提了起来,“第十七重装旅是同盟最精锐的陆地装甲集群!拥有最先进的火控系统、均质钢装甲和整整一个满编的重炮营!你告诉我,一个窝在山沟里的破落军阀,是怎么在半小时内把他们全部从建制表上抹除的?!”
情报局长被勒得翻起了白眼,双腿在半空中无力地蹬踏着。
他颤抖着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刚刚洗出来的黑白高空侦察照片,如同丢掉什么烙铁一般,急忙扔在了那张昂贵的桃花心木长桌上。
照片散开,犹如一记记重锤砸在每一个同盟高层的心脏上。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照片上,曾经平坦的黑风谷前沿阵地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月球表面般坑洼不平的焦土。
巨大的弹坑一个连着一个,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重型坦克,如今只剩下一滩滩扭曲融化的钢铁残骸。
照片的边缘,甚至还能清晰地看到极端高温将地表沙石玻璃化后产生的刺眼反光。
“这不是常规火炮洗地……”一名有着三十年丰富军事指挥经验的同盟上将死死盯着照片,声音里透着无法掩饰的战栗与恐惧,“这是某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大口径、高当量热压武器!而且是瞬间齐射!这种恐怖的物理破坏力和瞬间抽空氧气的杀伤机制,已经完全超出了我们对常规局部战争的认知!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情报部门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另一名掌控着同盟三分之一钢铁命脉的寡头终于从恐惧中反应过来,猛地拍案而起,将矛头直接指向了情报局长和军方代表,“你们之前在评估报告里信誓旦旦地说,黑风谷只有一个快要破产的落后兵工厂!这叫快破产?!这种规模的工业制造能力,这种令人发指的武器投射量,他林亿背后绝对有一整个完整的、高度现代化的重工业体系在支撑!你们这是把同盟最精锐的部队送进绞肉机!”
“放屁!如果不是你们这些吸血鬼舍不得批下最新一代雷达的预算,我们的侦察机怎么会变成瞎子?!”军方代表毫不示弱地反咬一口。
“够了!都给我闭嘴!”
最高议长厉声咆哮,如同惊雷般打断了会议室里即将爆发的甩锅与互相指责。
他颓然地跌坐回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大口喘息着,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现在追究谁的责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第十七重装旅的彻底覆灭,意味着我们在地面常规推进上,已经完全失去了对黑风谷的绝对压制力。”议长的目光阴沉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逐渐变得阴狠而毒辣,“各位,我们必须承认一个现实。林亿不仅仅是个占山为王的军阀,他是一个掌握着降维打击能力的工业死神。如果我们继续派地面部队进去,只会是愚蠢的添油战术,让他用那种恐怖的武器一点点放干同盟的血。”
“那难道我们就这么认输了?任由他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建立霸权,威胁到同盟的根基?”一名寡头咬牙切齿地问道,眼中满是不甘。
“当然不。”议长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独有的残忍,“打不赢热战,我们就打冷战!林亿的武器再先进,他的工业机器也需要吃燃料,需要吃特种钢材,需要高精度的机床和稀有金属零件才能运转!”
议长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撑在桌面上,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俯视着领地:“传我的最高指令!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铁幕计划’!从今天起,对黑风谷及其周边五百公里范围,实施绝对的经济与技术封锁!切断一切矿石、石油、精密五轴机床和电子元件的供应链!我要让他那个所谓的工业帝国,因为缺少血液而彻底停转、生锈,最终变成一堆没用的废铁!”
……
黑风谷,零号车间外的高地。
清晨的薄雾中,依然弥漫着刺鼻的硝烟与钢铁焦糊的味道。
大型工程机械车正在隆隆作响,履带碾压过焦土,将战场上那些被烧成废铁的敌军坦克残骸一辆辆拖回冶炼厂,准备回炉重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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