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嘤——!”
同位素分离器双相逆旋转子的尖啸声,如同死神的安魂曲,在重装车间内回荡。
林亿站在工程绘图台前,手中的工业铅笔在粗糙的牛皮纸上划出最后一道凌厉的实线。
图纸上,一个极其复杂、透着极致几何暴力美学的圆柱形结构跃然纸上。
“微型裂变反应堆雏形。”林亿将铅笔拍在桌面上,冷硬的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核心班底,“有了分离器提纯的武器级同位素,我们就能让原子核的裂变链式反应在可控的环境下发生。这不仅意味着用之不竭的澎湃动力,更意味着——绝对的毁灭。”
车间内的空气仿佛被点燃了。
张大彪的呼吸变得粗重,陈俊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血丝。
对于这群在炮火和钢铁中摸爬滚打的汉子来说,没有什么比亲手制造出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终极武器更让人血脉贲张。
然而,莫罗博士在死死盯了图纸足足三分钟后,原本狂热的老脸却渐渐沉了下来,甚至渗出了一层冷汗。
“长官,您的设计堪称天才。”莫罗博士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手指颤抖着指向图纸核心的几个关键部位,“但我们造不出来。至少以黑风谷现有的材料储备,绝对造不出来。”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林亿面色不变:“说难点。”
“核子工程不是打铁!”莫罗博士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深深的无力感,“首先是控制棒。要吸收多余的中子以防止反应堆失控爆炸,我们需要极高纯度的银铟镉合金或者碳化硼!其次是防辐射屏蔽层,我们需要成吨的核级高密度铅块和含硼重晶石混凝土!这些东西的标号要求极高,哪怕掺杂了一丝一毫的杂质,在强中子流的轰击下都会迅速脆化、破裂,最后导致整个基地被核辐射彻底融化!”
“我们现有的粗制材料,根本达不到核级标准。我们必须去三十公里外的那座伴生稀有金属矿脉进行深度开采。”
听到这里,林亿的眉头微微挑起。
就在这时,车间的大铁门被人猛地推开。
负责外围警戒的一名侦察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浑身沾满了泥土,左臂还缠着渗血的绷带。
“旅座!出事了!”侦察兵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惊骇,“我们在三十公里外矿脉的开采队,被袭击了!”
“是谁干的?”张大彪瞬间暴起,一把揪住侦察兵的衣领,“是不是远东重工同盟那帮狗娘养的?”
“是他们……但这次不一样!”侦察兵痛苦地咬着牙,“他们根本没有穿常规的雇佣兵军服,所有人全都披着极度专业的全地形迷彩伪装网,配备了消音武器和热成像仪!他们不冲锋,不喊话,只是在外围构建了极其森严的交叉火力网和反器材狙击阵地,直接从物理层面切断了我们通往矿脉的唯一公路!”
“开采队的两辆运矿卡车刚露头,就被12.7毫米穿甲燃烧弹直接打爆了发动机!他们……他们就像一群没有感情的机器!”
车间内瞬间陷入了死寂。
远东重工同盟在经历了绞车基地的惨败后,并没有被彻底吓破胆。
相反,代号“枭”的最高执行官在极度恐慌中,做出了最冷血、最致命的战术应对。
他们没有派炮灰来送死,而是直接出动了同盟内部最高级别的“清道夫”特别行动组!
这群由退役特种兵和职业杀手组成的精锐,目的只有一个——不与林亿的重火力硬碰硬,而是像毒蛇一样死死勒住黑风谷的工业脖颈,掐断所有原材料的供应链!
“他们知道我们基地内部无法自给自足。”陈俊咬着牙,眼底泛起森冷的杀意,“没有原材料,分离器转得再快也是一堆废铁。这帮杂碎,是想把我们活活困死在山谷里!”
狂热的余温尚未散去,冰冷的现实和面临绞杀的杀意便充斥了每一个人的胸腔。张大彪一把抄起挂在墙上的重机枪,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旅座,我带敢死队冲一次!哪怕是用人命填,也得把矿石给抢回来!”
“蠢货。”
林亿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直接打断了张大彪的狂怒。
他转过身,看着图纸上那些代表着材料缺口的空白区域,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冰冷、透着绝对嘲弄的狞笑。
“切断矿脉,就以为能锁死我的工业链?这群自诩为资本精英的蠢猪,根本不懂什么叫做真正的化学。”
林亿一把抓起挂在椅子上的大衣,大步向车间外走去。
“所有人,带上防毒面具和强酸容器,跟我去三号废料场!”
几分钟后,黑风谷边缘那片堆积如山的工业废渣处理场上。
这里常年堆放着废旧的铅酸蓄电池残骸、玻璃厂倒出来的废弃硼砂底渣、以及各种冶炼后留下的剧毒尾矿。
刺鼻的酸臭味弥漫在空气中,这里是整个基地最肮脏、最被人嫌弃的角落。
远东重工同盟的“清道夫”们打死也想不到,林亿会将目光投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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