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厂房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磨盘死死碾压。
那阵极其规律的低频机械震动,正顺着冰冷的岩壁,一丝一缕地渗透进孟蓬工业区的心脏。
梁思明抱着那台刚刚组装好的晶体管示波器,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林亿的视线。
这位老专家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和着煤灰,糊成了一团。
“林帅!震动频率不对劲!”
梁思明指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波形,嗓音干涩发劈。
“这股低频震波的频率……与咱们零号车间那台五轴母机的主轴运转频率,完全一致!”
“共振波正沿着地下极其特殊的石英岩脉,向孟蓬基地疯狂传导!”
梁思明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眼底透着极度的惊骇。
“五轴母机的主轴,已经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致命颤振了!”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不远处的承重柱上,听到这番话,双腿瞬间软成了烂泥。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直接瘫倒在积水中,发出一阵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没救了……彻底没救了!”
马丁的法语单词在喉咙里疯狂打转,透着彻底的绝望。
“这是基于地质声学设计的完美陷阱!”
“一旦共振启动,根本无法逆转!”
马丁死死盯着零号车间的方向,像是在宣判死刑。
“在绝对的共振效应下,母机的精密轴承会在十分钟内被彻底震碎!”
“你们引以为傲的工业母机,马上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张大彪双眼赤红,一把扯下背上的冲锋枪,横肉乱颤。
“他娘的!老子去把那个震源炸了!”
林亿站在原地,面容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他冷眼扫过马丁那张崩溃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完美陷阱?”
林亿的嗓音穿透了嗡鸣声,透着绝对的理智。
“在物理学面前,没有什么是完美的。”
“共振的传导,需要绝对刚性的介质和完全一致的频率。”
林亿大步走向通道深处。
“只要在源头改变震源的频率,共振条件就会被瞬间打破。”
“大彪,阿南。”
“带上突击队,跟我下井。”
突击队顺着声波的源头,在错综复杂的地下岩洞中极速穿插。
越往下走,那种让人内脏翻腾的低频震颤就越发恐怖。
十分钟后。
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众人眼前。
溶洞中央。
一台由湍急地下暗河驱动的巨型机械激振器,正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吼。
机器的核心,是一组重达数十吨的偏心飞轮。
飞轮正在疯狂旋转,将恐怖的动能转化为致命的次声波,顺着石英岩脉源源不断地轰向孟蓬。
张大彪怒吼一声,从腰间扯下两块C4塑性炸药。
“老子炸平了它!”
“住手!”
林亿一声暴喝,一把死死按住了张大彪的手腕。
力道极大,震得张大彪虎口发麻。
“动动你的脑子!”
林亿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爆炸产生的瞬间冲击波,会形成比现在强上百倍的脉冲!”
“这股脉冲顺着岩脉传过去,会直接把五轴母机震得粉碎!”
就在这时。
激振器后方的阴影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嚣张的狂笑。
财团“掘墓人”小队的残存队长,握着一把美制冲锋枪,缓缓走了出来。
“林亿,你确实很聪明。”
队长满脸狰狞,眼神里透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但你赢不了!”
“这台激振器的外壳是特种装甲钢,内部布满了水银平衡管!”
“任何暴力的物理破坏,都会导致平衡管破裂,飞轮频率瞬间暴增!”
“你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台母机报废!”
林亿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他的目光刀子般刮过那台疯狂旋转的偏心飞轮,视线最终锁定了飞轮底部巨大的传动轴承。
物理硬拆行不通。
那就用流体力学。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去把咱们刚才缴获的那批高纯度硝酸铵,立刻搬过来!”
“全部倒进激振器周围的地下水渠里!”
陈俊愣了一瞬,眼底猛地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明白!吸热反应!”
工兵们动作极快,成袋的白色硝酸铵粉末被疯狂倾倒入湍急的水渠中。
硝酸铵溶于水,发生了极其剧烈的物理吸热反应。
水渠里的水温,在短短几秒钟内,呈现出断崖式的暴跌。
零度。
甚至逼近冰点。
一个极寒的“冰水浴”环境,在地下溶洞中轰然成型。
“抽水泵准备!”
林亿大步跨到一台大功率抽水机前。
“把枪口对准激振器的传动轴承!”
“给我疯狂喷射零度冰水!”
高压水泵发出狂野的嘶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