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车间深处。
梁思明死死盯着那台接在同轴电缆屏蔽层上的高精度电子测试仪。
示波器上的绿色荧光波形突然剧烈扭曲,呈现出极其尖锐的锯齿状。
“林帅!信号频率失控了!”
梁思明的嗓音因为极度惊骇而劈裂。
“异常脉冲信号正顺着这根电缆疯狂涌入!”
“他们绕过了外部物理防线,直接通过底层穿孔纸带数控系统的漏洞,强行覆写了五轴母机的步进指令!”
话音刚落。
那台代表着孟蓬最高工业精度的德国五轴联动精密母机,突然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金属悲鸣。
巨大的伺服电机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
主轴转速表上的指针像发了疯的野马,直逼红线危险区。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铁柱上,冷汗顺着那张老脸疯狂往下淌。
“是机械共振!”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嘶吼出声,法语单词在喉咙里疯狂打转。
“这群疯子在利用脉冲信号,强行把母机主轴的转速拉升到绝对机械共振频率!”
“一旦达到临界点,离心力会瞬间撕裂主轴!”
“这台无价的工业母机,会在几秒钟内彻底解体,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废铁!”
张大彪双眼赤红,额头青筋暴跳。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铍铜匕首,大步冲向那根粗大的同轴电缆。
“他娘的!老子一刀剁了这根线!”
“或者直接拉总闸!断电!”
“住手!”
林亿的一声暴喝,直接将张大彪的动作死死钉在原地。
林亿大步跨上前,一把攥住张大彪握刀的手腕,力道极大。
“高速运转下突然断电,主轴会失去电磁缓冲瞬间抱死。”
林亿的语气冷硬如铁,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五轴母机的精密轴承会在恐怖的惯性下直接碎成粉末。”
“砍断电缆,机器照样得报废。”
林亿松开手,目光刀子般刮过跳动的示波器屏幕。
数字脉冲。
远东财团的“数字幽灵”,企图用这种超前的代码战,在物理层面上绞杀孟蓬的工业心脏。
软件层面的防御已经来不及了。
“玩代码?”
林亿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工业弧度。
“那老子就用最纯粹的模拟信号,在物理硬件上把你们的脑子烧穿。”
他转头盯住陈俊。
“去把军火库里缴获的那几台苏制大功率电台全给我搬过来!”
“暴力拆解!”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把里面最粗的真空电子管、巨型电容和高频变压器,全给我掏出来!”
工兵营瞬间爆发出恐怖的执行力。
几台沉重的苏制电台被砸烂外壳,核心元件被粗暴地扯出,堆在操作台上。
林亿亲自抓起一把大功率电烙铁。
松香的烟气在车间内升腾。
他拿过那块极其珍贵的单晶锗,用军刺快速切下几片微小的晶体。
林亿双手稳如磐石,在五轴母机的信号输入端进行着极其狂野的极限飞线焊接。
电子管、电容、变压器、锗晶体。
这些原本毫不相干的零件,在林亿手中被强行捏合成一个造型极其丑陋的电路阵列。
“土法低通滤波器。”
林亿咬着牙,将最后一根粗大的紫铜导线焊死在变压器线圈上。
“外加信号放大倒相器。”
他直起身,冷眼看着那根还在源源不断输送致命脉冲的同轴电缆。
“既然你们喜欢发信号,那我就给你们还回去。”
示波器上的锯齿波形再次迎来一个极其狂暴的峰值。
财团的致命脉冲信号如潮水般涌入。
“通电!”
林亿猛地合上旁边那个临时加装的重型胶木闸刀。
“嗡——!!!”
巨大的真空电子管在瞬间过载,爆发出极其刺眼的红光。
敌方的数字脉冲在经过这套土法模拟电路的瞬间,遭遇了非线性特性的极其野蛮处理。
原本的脉冲信号被瞬间反相。
并在高频变压器和单晶锗的极限催化下,被强行放大了整整一百倍。
化作一股极其恐怖的模拟电流浪涌。
这股狂暴的电磁浪涌,顺着那根粗大的同轴电缆,以光速逆流而上。
狠狠反噬向敌方的控制源头。
二十公里外。
红河谷下游的一处隐蔽地下控制室内。
几名远东财团的顶级技术特工,正坐在几台早期的继电器计算机前,疯狂敲击着键盘。
他们正等待着孟蓬五轴母机解体的物理反馈。
突然。
控制台的仪表盘指针瞬间打满。
“啪!啪!啪!”
极其刺眼的巨大蓝色电弧,在继电器计算机的主板上轰然爆闪。
早期的继电器阵列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百倍放大的高压浪涌。
成千上万个机械触点在瞬间被高温强行熔融。
主板当场起火,冒出浓烈的刺鼻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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