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雷达站的最高级别防空警报凄厉炸响。
刺耳的蜂鸣声瞬间穿透了黑风谷的重重雨幕。
梁思明死死按着雷达控制台的边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死灰色。
荧光屏上,三道极其粗壮的抛物线轨迹正以一种泰山压顶的姿态,狠狠砸向屏幕中心的零号车间坐标。
“林帅!雷达截获超重型弹道!”
梁思明的嗓音彻底劈裂,带着一种面对纯粹毁灭的绝望。
“三个目标!口径超过六百毫米!”
“弹道顶点已经突破平流层,正处于自由落体加速阶段!”
皮埃尔·马丁被绑在角落的铁柱上。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听到“六百毫米”这个数字,双腿瞬间失去所有力量,烂泥般瘫坐在地。
他那张老脸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卡尔臼炮……”
马丁的牙齿在疯狂打颤,法语单词在喉咙里挤成一团。
“那是纳粹德国的终极攻城巨兽!”
“两吨重的混凝土破坏弹!”
马丁歇斯底里地嚎叫起来,声音里透着被逼入绝境的崩溃。
“这东西在塞瓦斯托波尔要塞证明过它的威力!”
“两吨重的实心特种钢,加上从万米高空坠落的重力加速度!”
“别说是你们那两米厚的防空塔,就算是百米厚的天然岩层,也会被它像砸鸡蛋一样砸得粉碎!”
“零号车间和那台五轴母机,注定要化为齑粉!”
“我们连一块完整的肉都剩不下!”
张大彪双眼瞬间充血,一把扯下背上的冲锋枪,转身就要往外冲。
“他娘的!管它多重!”
张大彪额头青筋暴跳,冲着门外的炮兵怒吼。
“把所有的105高炮全给老子摇起来!”
“换上贫铀穿甲弹!在半空中把它给老子打碎!”
“站住。”
林亿的嗓音冷硬如铁,直接将张大彪的暴躁死死钉在原地。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雷达屏幕。
“高炮的破片对两吨重的实心铁疙瘩毫无作用。”
林亿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透着绝对的理智。
“就算你用贫铀弹在空中击中了它,两吨重的金属残骸带着惯性砸下来,零号车间照样保不住。”
倒计时在雷达屏幕上疯狂跳动。
距离炮弹落地,仅剩最后四十秒。
林亿大步跨出雷达站,军靴在石阶上踩出急促的脆响。
方向直指零号车间顶部的天然天井。
“陈俊!”
林亿的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透着不讲理的工业霸道。
“去车间后库!”
“把咱们缴获的那两台V12航空发动机,还有那几台测试用的微型涡喷发动机!”
“全部给我推到天井正下方!”
陈俊愣了一瞬,立刻带着工兵营疯狂扑向库房。
沉重的引擎被工兵们用撬棍和滚木,硬生生推到了天井中央。
“进气口朝下!尾喷口朝上!”
林亿站在天井边缘,目光刀子般刮过那些钢铁巨兽。
“莫罗!”
林亿转头盯住法国化学家。
“化工厂库存的高纯度煤粉和铝粉,全拉过来!”
“给我疯狂往天井里倒!”
“一袋都别留!”
工兵们扛着麻袋,将黑色的煤粉和银白色的铝粉,如同瀑布般倾泻入天井狭窄的竖井通道内。
粉尘在空气中迅速弥漫,浓度瞬间飙升至爆炸临界点。
天空之上。
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已经穿透了云层。
那声音极其沉闷、压抑。
那是两吨重的钢铁巨兽摩擦空气发出的死亡丧钟。
巨大的黑影在视线中急速放大。
死亡的阴影死死笼罩了整个黑风谷。
二十秒。
十秒。
林亿站在控制闸刀前,手掌握住了那根冰冷的胶木手柄。
他没有抬头看天。
他的大脑在极度高压下疯狂计算着流体力学与热力学的极限公式。
五秒。
“通电!”
林亿双臂肌肉贲起,猛地将闸刀推到底。
“轰——!!!!!”
V12航空发动机与微型涡喷发动机在同一时间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吼。
狂暴的高温尾流以超音速的姿态,直冲天井上方。
三千度的极限高温瞬间点燃了弥漫在天井内的煤铝混合粉尘。
物理学上最狂暴的奇迹轰然上演。
定向温压爆轰。
在狭窄的天井通道物理束缚下。
粉尘爆炸产生的恐怖能量无法向四周扩散。
只能顺着唯一的出口,化作一道直冲云霄的高压火柱。
超音速的上升气流与爆轰波,在半空中硬生生凝结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空气动力学实体墙”。
半空中。
三枚两吨重的卡尔臼炮破坏弹,带着摧枯拉朽的动能,迎头撞上了这道无形的高压气墙。
“哐嚓——!!!”
空气中竟然爆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两吨重的炮弹在撞击极度致密的上升气流瞬间,动能被极其野蛮地强行阻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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