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人沟的隐蔽观察哨内,警报声尖锐得要刺破耳膜。
梁思明手里那台宽频雷达侦测仪,红色的警示灯正以一种令人窒息的频率疯狂闪烁。
这位机械专家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
“林帅!是激光照射!”
梁思明的声音干哑发劈,指着头顶那层厚重的夜幕。
“美国人动用了还在绝密试验阶段的‘铺路石’炸弹雏形!”
“高空侦察机发射的不可见红外激光,已经死死锁定了咱们这座观察哨的坐标!”
“炸弹的导引头会顺着这道光束,以零误差的精度直接砸在咱们头顶上!”
被两名士兵死死按在碎石地上的克劳斯,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癫狂的笑声。
这位德国总师满脸是血,却笑得肆无忌惮。
“林亿!你听见了吗!”
克劳斯仰起头,眼神里透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这就是美利坚合众国的终极精确打击!”
“你们那些用破铜烂铁拼凑出来的土法工业,在绝对的现代科技面前,就是一堆废铁!”
“十秒钟!”
克劳斯嘶吼着,唾沫星子乱飞。
“十秒钟后,这枚炸弹就会顺着激光束,把你们连同这座观察哨一起夷为平地!”
“大家一起下地狱吧!”
林亿面容冷硬,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他大步走上前,抬起穿着厚重军靴的右脚,狠狠踩在克劳斯的脸上。
军靴底部的防滑纹理直接将克劳斯的半边脸压进了泥水里。
狂笑声戛然而止,变成了沉闷的呜咽。
“现代科技?”
林亿的嗓音极度冰冷,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工业审视。
“激光制导的致命弱点,就在于它的波长极其单一。”
“一束单一波长的光,最怕的不是装甲,而是气溶胶散射。”
林亿转过头,目光刀子般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全体都有,原地隐蔽!”
“任何人不许盲目奔跑,绝不能暴露多余的红外热源!”
他转头盯住张大彪和阿南,指令如机关枪般扫出。
“大彪,去把外面那几辆瘫痪的‘歌利亚’自爆车底盘掀开!”
“把里面的废机油全给我抽出来!”
“阿南,去后勤车上搬铝粉,再把咱们用来做伪装网的废旧橡胶轮胎全部堆到观察哨四周!”
张大彪和阿南没有任何废话,动作快如闪电。
短短几十秒。
废机油、极细的铝粉,以及成堆的废旧橡胶轮胎,被粗暴地混合在一起。
在观察哨周围围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圆环。
“拿迫击炮的发射药包过来!”
林亿抓起几个圆柱形的发射药包,直接塞进那堆混合物中。
接上电雷管。
“起爆!”
林亿狠狠按下起爆器。
“轰——!!!”
没有震天动地的爆轰冲击波,只有一声沉闷的闷响。
迫击炮发射药包瞬间点燃了废机油和橡胶轮胎。
掺杂在其中的高纯度铝粉,在不完全燃烧的状态下,被狂暴的气流直接推向半空。
一股极其浓烈、厚重到极点的灰黑色浓烟,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腾起。
这股黑烟在几秒钟内,就彻底吞没了整个观察哨。
形成了一片巨大的人造气溶胶迷雾。
几公里外的高地上。
皮埃尔·马丁拿着望远镜,看着那团升起的黑烟,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愚蠢至极。”
这位法国材料专家对着步话机嘲弄出声。
“林将军,你以为弄一堆黑烟就能挡住炸弹的物理动能?”
“那枚重磅炸弹的下坠速度超过音速,这团烟雾在它面前连一层窗户纸都不如!”
林亿站在浓烟中心,戴着防毒面具。
他听着步话机里马丁的嘲讽,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残忍的弧度。
“马丁,你懂材料学,但你显然没学好光学物理。”
林亿的声音透过通讯器,冷酷地传达过去。
“这在物理学上,叫米氏散射。”
“当空气中悬浮微粒的直径,与激光的波长接近时。”
“光束穿过这些微粒,不会沿直线传播,而是会发生极其剧烈的折射和漫反射。”
林亿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铝粉黑烟。
“我这片黑烟里,充满了微米级的铝粉颗粒和未燃烧的碳黑。”
“美国人的那道引导激光打进来,瞬间就会被散射成几万道毫无规律的散乱光斑。”
高空中。
那枚带着红色尾翼的“铺路石”早期激光制导炸弹,正以极其恐怖的速度俯冲而下。
炸弹头部的光学导引头,原本死死咬着地面反射回来的单一激光信号。
然而,当它一头扎进那片浓密的铝粉气溶胶迷雾时。
导引头内部的感光元件瞬间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单一的激光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四面八方折射而来的无数个微弱光斑。
炸弹的控制主板无法处理这种极度复杂的漫反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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