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大门厚重得像是一块生铁铸就的墓碑。
门缝里传出的呼吸声,低沉,狂躁,带着一种能把人灵魂抽干的压迫感。
林亿站在门前,没有贸然伸手去推。
他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一盒防风火柴,抽出一根。
“哧。”
火苗在黑暗的峡谷底端跳动了一下。
林亿捏着火柴,将其缓缓靠近青铜大门那道极其微小的接缝。
就在火光距离门缝还有半寸的瞬间。
原本安静燃烧的火苗,突然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呈九十度直角向内拉扯。
“呼——!”
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火苗被门缝里那股极其暴力的气流,瞬间吸入并彻底掐灭。
甚至连一缕青烟都没能飘出来。
林亿的眼神骤然冷到了极点。
他猛地抬起右手,向后打出一个急退的战术手势。
“全体后退!”
“退到十米开外!”
张大彪正端着冲锋枪警戒,被林亿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嗓音震得一愣。
但他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带着突击队员向后狂退。
“旅座,这门里有鬼?”张大彪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那扇青铜门。
“不是鬼,是物理学上的死神。”
林亿将手里那根只剩下半截的火柴梗扔在泥地上,军靴踩上去碾碎。
“里面是极度致命的负压真空状态。”
梁思明提着工具箱,脸色惨白地从后方走上前来。
这位机械专家看着手里的地质勘探图,声音发抖。
“林帅说得对,这根本不是什么通风口。”
梁思明的指尖在图纸上那些代表地下水系的蓝色线条上疯狂比划。
“日军当年为了掩盖这座地下毒气库的气味,利用了喀斯特地貌的地下暗河。”
“他们用暗河几十米的巨大落差,在底部驱动了一台巨型水力抽风机。”
“这台机器几十年没停过。”
“它把整个‘黄泉’长廊内部的空气,抽成了一个极其恐怖的负压环境!”
梁思明越说越觉得后脊背发凉。
他指着地上那几具七窍流血、眼球暴突的美军特工尸体。
“这帮美国人自作聪明。”
“他们想用炸药强行爆破外层大门。”
“门被炸开一条缝的瞬间,外部的大气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倒灌。”
“这种瞬间形成的巨大气压差,就像是一把看不见的刮骨钢刀。”
梁思明打了个寒战。
“它顺着这几个特工的呼吸道直接灌进去,在零点一秒内,把他们肺里的肺泡全部硬生生撕裂了。”
“他们是死于气压倒灌的内脏粉碎!”
张大彪听得头皮发麻。
他看了看手里那把原本打算用来撬门的工兵铲,默默地塞回了腰间。
“他娘的,小鬼子真够阴的。”
张大彪咬着牙,“旅座,那咱们咋进去?要不我回去调两辆坦克过来,用钢缆把这破门硬生生拉开?”
“拉开?”
林亿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门拉开的瞬间,气压殉爆会直接摧毁长廊内部的承重结构。”
“更要命的是。”
林亿的目光刀子般刮过那扇青铜门。
“里面封存着成吨的神经毒气弹。”
“气压失衡引发的物理震荡,会直接震碎那些老化的玻璃毒气罐。”
“到时候,不需要法军的轰炸机,咱们自己就把这片丛林变成了无人区。”
暴力破门,等同于集体自杀。
林亿转过身,视线扫过峡谷外围。
暴雨虽然停了,但山壁上依然有大量的溪水顺着岩石缝隙向下流淌。
一个极其基础,却又极度实用的流体力学方案,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陈俊。”
林亿的嗓音没有半点起伏。
“去把咱们气垫船上备用的帆布消防水管全拉过来。”
“在青铜门外,用沙袋和速凝水泥,给我垒一个密封的蓄水池。”
林亿走到青铜门前,指着门底下一处极其微小的进气格栅。
“把消防水管的一头,给我精准地插进那个吸气口里,用水泥封死缝隙。”
“另一头,连进蓄水池。”
陈俊愣了一瞬,眼底猛地爆发出狂热的精光。
“U型管水封原理!”
“利用水流的阻力,来缓冲和平衡门内外的恐怖气压差!”
林亿点了点头。
“去干。”
“用最柔的水,去破最硬的局。”
工兵们在黑暗中爆发出了惊人的效率。
半小时后,一个简易但绝对密封的蓄水池在门外成型。
山泉水被引流而下,迅速注满水池。
粗大的帆布消防水管被死死卡在青铜门的吸气口上。
“开阀!”
林亿下达指令。
水管的阀门被拧开。
“咕咚!咕咚!”
门内那股恐怖的负压,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它像是一头干渴了数十年的巨兽,疯狂地吮吸着蓄水池里的溪水。
帆布水管瞬间瘪了下去,发出极其沉闷的抽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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