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吨滚烫的黑色黏稠物从破裂的阀门处狂涌而出。
这是未经提纯的重油与沥青底渣的混合物。
它们带着刺鼻的黑烟,顺着地势倾泻在狭窄的谷地通道上。
眨眼间,一条宽达十几米的黑色泥沼横亘在法军追击的必经之路上。
高温让这些黏液在泥地上疯狂冒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勒克莱尔站在指挥车上,双眼赤红。
他看着那片冒烟的黑色地带,眼中满是轻蔑。
“装甲连!直接碾过去!”
“区区一滩废油,挡不住法兰西的履带!”
他急于拉近距离,让“鳄式”喷火坦克的火龙彻底吞噬那几艘该死的气垫船。
两辆M4谢尔曼底盘改装的喷火坦克,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宽大的履带卷起泥浆,毫不减速地冲进了那片黑色泥沼。
第一辆坦克刚刚驶入不到二十米。
驾驶员猛地踩下油门,却发现车身传来的反馈极其诡异。
速度骤降。
原本能轻易碾碎岩石的履带,此刻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拽住。
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
坦克的速度从二十公里每小时,硬生生降到了不到五公里,并且还在不断变慢。
气垫船的甲板上,莫罗博士看着那一幕,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林将军,你的物理陷阱比化学炸药还要致命。”
莫罗推了推护目镜,指着那两辆陷入困境的坦克。
“未完全冷却的高温沥青,具有极强的黏附性。”
“它们不是水,它们是强力胶。”
“坦克的履带在卷起这些沥青后,高温黏液会直接糊死负重轮与履带板之间的缝隙。”
法军坦克在泥沼中疯狂挣扎。
驾驶员死命推拉操纵杆,试图强行冲出这片黑色地狱。
但履带卷起的沥青越来越多。
这些滚烫的黏液在接触到空气和冰冷的金属后,温度迅速下降。
冷却固化。
原本灵活的行走机构,被一层厚厚的、坚硬的黑色胶体彻底封死。
“嘎吱——”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在谷地中炸响。
第一辆喷火坦克的右侧传动轴,在引擎的狂暴输出和履带的绝对抱死之间,被硬生生扭断。
沉重的车体猛地一偏,彻底瘫痪在黑色泥沼中央。
第二辆坦克试图转向避开,但飞溅的沥青已经糊满了它的炮塔座圈。
炮塔的旋转齿轮被死死粘住,那根粗大的喷火管卡在了一个尴尬的角度,再也无法转动分毫。
两辆法兰西的重型喷火坦克,彻底沦为了无法移动的活靶子。
林亿站在气垫船的尾部,眼神冷酷如冰。
他抬起手,指向那两辆瘫痪的坦克后方。
那里,拖着两个巨大的两轮装甲挂车。
里面装满了高压凝固汽油。
“大彪。”
林亿的声音在引擎的轰鸣中清晰可闻。
“无后坐力炮。”
“换钨钢穿甲弹。”
“打它们的燃料车。”
张大彪狞笑一声,一把推开旁边的炮手。
他亲自扛起M18无后坐力炮,单膝跪在甲板上。
一枚带有红色标记的钨钢脱壳穿甲弹被推入炮膛。
闭锁。
十字准星死死套住了第一辆坦克后方的燃料拖车。
“给老子爆!”
张大彪狠狠扣下扳机。
“嘭——!”
钨钢弹芯带着撕裂一切的动能,以极高的初速出膛。
它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毫无阻滞地洞穿了燃料车的装甲外壳。
金属射流在充满高压凝固汽油的罐体内肆虐。
“轰隆隆——!!!”
剧烈的殉爆在谷地中轰然炸响。
一团冲天的蘑菇云拔地而起,炽烈的橘红色火球瞬间吞噬了两辆喷火坦克。
恐怖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泥土和树木尽数掀飞。
一道由凝固汽油和沥青共同构筑的巨大火墙,将整个山谷彻底截断。
勒克莱尔被气浪掀翻在指挥车里,满脸都是泥土和血污。
他绝望地看着那道无法逾越的火墙,听着火海中法军装甲兵凄厉的惨叫。
追击已经不可能了。
“全线后撤!”
勒克莱尔咬碎了牙齿,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沼泽幽灵”气垫船在火光的映照下,从容地转过河湾。
甲板上,一桶桶提炼出的汽油、柴油,以及满载高纯度原油的储油罐,散发着工业的芬芳。
林家军满载而归。
孟蓬,黑风谷基地。
夜幕降临。
随着这批救命燃料的注入,整个工业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内燃机的轰鸣声响彻山谷。
第一装甲突击营的那些魔改M24坦克,终于喝饱了燃料。
它们在操场上列阵,排气管喷吐着有力的青烟,士气达到了顶峰。
指挥部内,灯光雪亮。
林亿站在巨幅军事地图前,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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