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卡谷地外围,法军第三山地步兵团的阵地死气沉沉。
勒克莱尔站在高处的指挥所里,低头看着脚下那个红色的起爆器。
起爆器连接着主油井底部的五吨高爆TNT。
只要他按下手柄,这片自喷油田就会瞬间化作直冲云霄的火柱,连同方圆十里的一切生物烧成灰烬。
勒克莱尔那张被丛林日照晒得粗糙的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
他笃定那个姓林的中国军阀不敢强攻。
在重兵防守和炸药绑架的双重威慑下,谁敢开第一枪,谁就是这片油田的掘墓人。
距离法军阵地两公里外。
“沼泽幽灵”气垫船编队静静地蛰伏在侧翼的烂泥潭中。
铝锂合金的艇身被茂密的芦苇完全遮挡。
林亿站在驾驶台上,手里端着望远镜,视线穿过芦苇的缝隙,锁定了法军主油井的位置。
他没有下达冲锋的命令。
陈俊带着几十个工兵,正站在齐腰深的烂泥里。
他们用铁锹撬开一个个沉重的木箱,将成吨的白色粉末疯狂地倾倒入气垫船前方的泥沼中。
那是生石灰。
莫罗博士站在甲板上,手里拿着一个温度计,眼睛死死盯着水面。
“林将军,化学反应开始了。”
莫罗的语速极快,透着技术人员特有的严谨。
“生石灰遇水会产生极其剧烈的放热反应,这片水域的温度正在直线飙升。”
“水体沸腾后,会产生大量的高温蒸汽。”
“这种强碱性的蒸汽迷雾,不仅能从物理上彻底瘫痪法国人的视线,还能严重干扰他们的呼吸系统。”
林亿放下望远镜。
他转身走向气垫船中央那台巨大的星型航空发动机。
“点火。”
林亿的指令冷硬果决。
“轰——!!!”
莱特航空发动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巨大的升力风扇疯狂旋转,狂暴的气流向下喷涌。
气垫船底部的橡胶裙边瞬间鼓胀。
强悍的风力贴着泥沼表面向前横扫,将那些正在剧烈沸腾、冒着刺眼白烟的石灰泥浆,直接吹向了谷地低洼处的法军阵地。
白色的蒸汽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
滚烫的浓雾瞬间吞没了法军的外围防线。
能见度在两秒钟内降到了零。
“毒气!是中国人的毒气!”
法军阵地里爆发出凄厉的惨叫。
高温水蒸气夹杂着强碱粉尘,烫伤了法军士兵的呼吸道,呛得他们剧烈咳嗽,眼泪狂流。
法军彻底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勒克莱尔在指挥所里被浓雾呛得连连后退。
他拔出配枪,冲着外面嘶吼。
“死守起爆器!严禁任何人靠近主油井!”
“机枪手盲射!把他们挡在外面!”
法军的重机枪开始在浓雾中漫无目的地喷吐火舌。
子弹打在泥地上,除了溅起更多的泥浆,毫无建树。
林亿根本没有派人去抢夺那口被炸药绑死的主油井。
他带着主力部队,借着蒸汽迷雾的完美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距离主油井五百米外的侧翼岩层。
这里是一片看似毫无价值的荒地。
梁思明正趴在地上,手里摆弄着一台造型怪异的仪器。
那是他用海防港缴获的超声波探伤仪,临时魔改出来的简易地质探测器。
仪器发出极其细微的滴答声。
梁思明盯着表盘上的回弹波纹,手指在图纸上快速标注。
“林帅,锁定了。”
梁思明站起身,指着脚下的一块红岩。
“主油脉的走向就在这下面,深度只有六十米。”
“这里的地层压力极高,只要打穿岩盖,原油就会自己喷出来。”
林亿走到那个标记点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还在疯狂盲射的法军阵地。
“陈俊,架机器。”
工兵营迅速行动。
一台极其粗犷的土法“磕头机”被强行固定在岩层上。
这台机器没有常规的钻杆。
它的核心部件,是一截从法军报废坦克上拆下来的75毫米主炮炮管。
炮管前端,焊死着一个用钨锰合金锭打磨而成的超硬钻头。
林亿亲自操纵着液压控制杆。
他没有垂直下钻。
炮管被调整到了一个极其刁钻的四十五度角。
“开钻。”
柴油机轰鸣。
钨锰钻头带着坦克炮管的自重,以四十五度斜角,狠狠扎进坚硬的岩层。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地下回荡。
这是一种极其野蛮的土法定向钻探技术。
林亿要从五百米外,直接斜插进法军脚底下的油脉。
法军在迷雾中严阵以待,手指死死扣在扳机和起爆器上。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誓死扞卫的地下黑金,正在被一台土法机器疯狂偷走。
岩层被一点点切碎。
四十五米。
五十米。
六十米。
“咔嚓。”
地下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破裂音。
那是坚硬岩盖被彻底击穿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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