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穿着一身考究的南洋丝绸对襟衫,头戴巴拿马草帽。
他带着六个同样做华商打扮的精干汉子,站在仰光港废船解体厂的铁丝网外。
空气里弥漫着咸腥的海风和浓烈的铁锈味。
干船坞里,一头巨大的黑色死鲸静静地趴在支架上。
那是一艘英国皇家海军退役的“T级”潜艇。
外壳虽然斑驳,但那层厚重的铬钼合金钢耐压壳,正是孟蓬兵工厂急需的“救命药”。
阿南的目光穿过墨镜,冷冷地扫视着厂区。
表面上看,这里只有几个懒散的印度裔工人和一个大腹便便的印度商人。
但阿南的直觉告诉他,这里不对劲。
那个正在操作起重机的黑瘦汉子,食指关节处有一块厚厚的老茧。
那是长年扣动扳机留下的痕迹。
还有那几个在废铁堆里抽烟的搬运工,站姿笔挺,脚下穿的不是劳保鞋,而是英军制式的军靴。
“阿南哥,这地方是个套。”副官压低声音,手已经摸向了腰间鼓囊囊的部位。
“知道是套也得钻。”阿南推了推墨镜,“旅座要的钢,天王老子也得给。”
他大步走进厂区,印度商人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老板,看中什么废铁了?我们这里按吨卖,童叟无欺。”
阿南没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两根金条,外加一沓厚厚的红河币,拍在生锈的铁桶上。
“我要那艘潜艇中段的耐压壳。”
“只要那一块,连皮带骨头,我全包了。”
印度商人看着金条,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露出为难的神色。
“老板,这可是皇家海军的资产,虽然退役了,但要切割那部分……得层层审批啊。”
他在故意拖延。
距离解体厂不到五百米的一栋三层小楼里。
英国军情六处特工威廉正戴着耳机,监听着这一切。
他嘴角挂着一抹阴冷的笑意。
法国人的情报早就送到了仰光,孟蓬的坦克因为活塞环碎裂而集体趴窝,急需特种钢材。
威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机会。
他不仅要扣下钢材,还要活捉这几个林家军的精锐,撬开孟蓬兵工厂的机密。
“告诉那个印度蠢货,同意交易。”威廉对着通讯器下令。
“但必须让他们进入船坞底部‘亲自验货’。”
“我要在那个密闭的铁罐子里,给他们洗个澡。”
厂区里,印度商人接了个电话后,态度瞬间变得热情起来。
“老板,上面批了。请跟我来,咱们去船坞底下看看成色。”
阿南点点头,带着队员跟在商人身后,顺着狭窄湿滑的铁梯,一步步走入干船坞的底部。
这里阴暗潮湿,头顶就是潜艇巨大的黑色腹部。
空气流通极差。
阿南走在最后,突然,他的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
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苦杏仁的味道,顺着通风口飘了下来。
氰化物。
这是军用毒气的前兆。
阿南的眼神瞬间变得森寒。
他没有任何犹豫,猛地打了一个战术手势。
六名突击队员动作整齐划一,瞬间从怀里掏出孟蓬化工厂特制的简易防毒面具,死死扣在脸上。
“嘶——”
通风口里突然喷出大量的黄绿色气体。
毒气瞬间填满了整个船坞底部。
印度商人还没来得及跑上铁梯,就捂着喉咙,眼珠子暴突,直挺挺地栽倒在泥水里,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威廉在监听室里听到倒地声,满意地笑了。
“收网。”
五名戴着全封闭防毒面具的英国特工,端着斯登冲锋枪,顺着铁梯快速冲入毒气弥漫的船坞。
他们以为会看到一地口吐白沫的尸体。
然而。
当他们刚刚踏上底部的钢板。
浓烟中,几道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的脑袋。
“噗!噗!噗!”
加装了消音器的“丛林扫帚”冲锋枪,发出了沉闷的怒吼。
点四五口径的大威力子弹,在不到五米的距离上,直接掀飞了英国特工的头盖骨。
五具尸体像破麻袋一样滚落下来。
阿南踩着尸体,眼神冰冷。
“和平购买是不可能了。”
他按下领口微型电台的送话键。
“执行B计划。”
“武装拆船。”
队员们迅速散开,从背包里掏出一捆捆看似普通的灰色绳索。
这是杜瓦尔教授和梁思明联手搞出来的新玩意儿——铝热剂切割绳。
他们像猿猴一样攀上脚手架,将切割绳精准地缠绕在潜艇耐压壳的关键焊缝处。
插上电雷管。
“起爆。”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只有刺眼的、如同太阳坠落般的炽烈白光。
高达三千度的铝热反应瞬间爆发。
那种恐怖的高温,连水都能点燃。
厚达数英寸的铬钼合金钢板,在白光中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迅速熔化、断裂。
高温甚至连带着融化了周边的支撑钢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