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布里埃尔猛地按下了起爆器的拉杆。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拉着世界一起毁灭的扭曲狂热。
在他的预想中,下一秒,南塔河大坝将会在三吨TNT的怒吼中崩解,化作一股卷走一切的白色洪流。
然而,空气中并没有出现地动山摇的震感。
只有一声极其微弱的、短促的电火花跳跃声:啪。
这种声音在咆哮的雨夜中轻微得可以忽略不计,却让加布里埃尔的心脏瞬间坠入了冰窖。
他疯狂地再次拔起拉杆,又一次狠狠按下。
机械撞击声在死寂的指挥部里回荡,除了让他指尖发麻,没有任何反馈。
“将军,是在找这个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指挥部阴暗的角落里传了出来。
加布里埃尔惊恐地转过头。
阿南穿着那身滴水的黑色作训服,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一捆被整齐切断的蓝红导线。
导线的切口平滑,那是被极锋利的冷钢剪刃瞬间咬断的痕迹。
在阿南脚边,两名法军爆破手的尸体正静静地躺在血泊中,喉咙处的伤口还在向外翻卷着暗红色的血。
“你……你们……”
加布里埃尔脚下一软,手中的拉杆滑落,砸在脚面上。
他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大坝外围的枪声就压过了一切。
“哒哒哒哒哒——!!!”
张大彪率领的十辆“刺猬”突击车已经冲进了大坝的核心防区。
四联装M2重机枪在探照灯的指引下,将法军简易营房的木墙打成了筛子。
12.7毫米的子弹带着撕碎一切的动能,将试图反击的法军士兵成片地收割。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钢铁屠宰。
法军引以为傲的防御,在失去电力和指挥后,脆弱得纸糊一般。
林亿披着一件黑色的防水大衣,军靴踩在发电机房湿滑的水泥地面上。
他没有看那些跪地投降的法军技工,目光锁定在那两台巨大的、还在冒着余热的英国发电机组上。
“陈俊,带人接管控制室。”
林亿的声音平稳,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霸道。
“工兵营,立刻去进水口清理原木。我要在十分钟内看到水轮机重新转起来。”
“是!”
陈俊吼了一声,带着几十个满脸油污的技工冲上了控制台。
几分钟后,加布里埃尔被两名突击队员架到了林亿面前。
这位准将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体面,军服被扯烂,金丝眼镜也掉了一只镜片。
“林亿,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加布里埃尔咬着牙,眼中满是不甘。
“法兰西远东舰队不会放过你的!海防港的巡洋舰只要一开火,你的孟蓬就会变成废墟!”
林亿冷笑一声。
他伸出手,猛地揪住加布里埃尔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按在了发电机那层厚重的铸铁外壳上。
“听到了吗?”
林亿的声音在加布里埃尔耳边炸响。
随着进水口的疏通,巨大的水轮机开始缓慢加速。
发电机外壳传来了沉闷而有力的震颤,那种频率顺着头骨直冲加布里埃尔的脑门。
“这就是工业的心跳。”
“从今天起,南塔河不姓法,也不姓英。”
林亿松开手,任由加布里埃尔瘫软在地上。
“它姓林。”
“你的舰队?让他们来。我的鱼雷和岸防炮正愁没地方试射。”
林亿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梁思明。
“梁先生,并网。”
梁思明颤抖着手,合上了那道连接着孟蓬基地的超高压闸刀。
“滋——!!!”
一道巨大的电弧在触点间闪烁。
庞大的电流顺着那些架设在丛林树冠上的铜芯电缆,跨越五十公里的距离,疯狂地涌向黑风谷。
……
孟蓬,黑风谷零号车间。
这里是林家军绝对的禁区。
车间中央,那截由240毫米重炮炮管改造而成的超高压反应釜,正静静地矗立在钢架上。
管壁厚达二十厘米的合金钢,在充足电力的驱动下,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莫罗博士和梁思明并排站在控制台前,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巨大的压力表。
“压力上升!二百个大气压!”
“三百个!”
“四百个!”
莫罗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氮气和氢气,在这些从河内抢回来的高压压缩机的推动下,被强行灌入了炮管内部。
在五百个大气压的高压下,在铁基催化剂的撩拨中,这些气体开始重组它们的分子结构。
这是人类文明史上最伟大的化学反应之一——哈伯法合成氨。
林亿站在二楼的观察台上,手里拿着那个代表着权力的黑皮本子。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钢架在微微颤动。
那是能量在咆哮。
“开启排氨阀!”
梁思明猛地旋开了一个不锈钢手轮。
“滋——”
一股刺鼻的、带着强烈碱性的气味瞬间充斥了整个车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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