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铁门被炸开的瞬间,一股足以点燃毛发的高温热浪狂涌而出。
张大彪首当其冲,只觉得脸皮被狠狠烫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挡,手背上的汗毛在空气中发出微弱的“滋滋”声,瞬间卷曲焦黄。
脚下的军靴踩在防静电地坪上,橡胶鞋底已经开始发软,粘滞感极强。
整个特种实验室被映照得一片通红。
热源来自场地中央那个巨大的金属反应罐。
罐体表面已经从暗红变成了刺眼的亮白,高压蒸汽正从几处崩裂的阀门缝隙里疯狂向外喷射。
皮埃尔·马丁穿着厚重的石棉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正站在控制台前疯狂地扳动着几个失去效用的闸刀。
“跑!快跑!”马丁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扭曲且绝望。
张大彪大步跨过去,一把攥住马丁防护服的领子,将他整个人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张大彪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枪管直接顶在马丁的下巴上。
马丁没有挣扎,他指着那个亮白色的反应罐,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那是高燃点特种钨钢反应炉!”
“总督府下达的死命令,为了击穿你们那些怪异坦克的装甲,要求我们熔炼出硬度超越极限的合金!”
“但冷却系统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温度!”
马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崩溃。
“底部的冷却循环管线已经熔毁了,炉压正在呈指数级上升!”
“最多三分钟,它就会发生毁灭性的爆炸!”
张大彪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炸就炸了,正好省了老子的炸药!”
马丁猛地摇头,双手死死抓住张大彪的手臂。
“你根本不懂!”
“这种温度下的爆炸,不仅会把整座兵工厂夷为平地。”
“反应炉里气化的剧毒金属蒸汽,会顺着通风管道扩散出去!”
“半个河内都会变成被重金属污染的死城!”
张大彪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不在乎河内死多少法国人,但他带来的这三十个精锐兄弟,绝对不能折在这个地下闷罐里。
“撤!带上他,马上撤!”
张大彪一挥手,两名突击队员立刻上前,架起马丁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马丁却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
他猛地挣脱了队员的钳制,反身死死抱住旁边的一根承重柱。
“我不走!”
马丁隔着防毒面具嘶吼,眼泪混着汗水在面罩玻璃上糊成一片。
“我毕生的心血都在那个炉子里!”
“那些配方数据,那些即将成型的半成品,是法兰西材料学的巅峰!”
“没有它们,我宁可死在这里!”
张大彪气极反笑,抬起枪托就要砸晕这个偏执的疯子。
但他腰间的便携电台突然响了。
“大彪,情况怎么样?”
林亿的声音穿透了电波的杂音,冷硬,沉稳,没有丝毫慌乱。
“旅座!这法国老头搞了个什么特种钨钢反应炉,马上就要炸了!”
张大彪语速极快地汇报了危机。
“这孙子死抱着柱子不走,非要跟他那炉子共存亡!”
孟蓬指挥部里。
林亿站在通讯台前,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击了一下。
特种钨钢。
这个词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林亿脑海中的思路。
孟蓬的工业体系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是顶级的机床刀具材料,是能够穿透更厚装甲的新一代穿甲弹芯。
普通的铬钼钢已经到了性能瓶颈。
而法国人竟然在河内的地下室里,把这种顶级材料给熬出来了。
“不能让它炸。”
林亿的指令没有任何迟疑。
“那炉子里的东西,是咱们的战利品。”
张大彪看着那个越来越亮的反应罐,急得直跳脚。
“旅座,这玩意儿温度高得能烤熟活人,管线全毁了,拿什么降温?”
林亿没有理会张大彪的焦躁,他直接通过电台向马丁喊话。
“马丁先生,我是林亿。”
马丁愣了一下,抱住柱子的手微微松了松。
“这兵工厂里,有没有液氮储罐?或者高压水冷设备?”
马丁绝望地摇头,对着电台大喊。
“没有用!主阀门熔死了,外接管线根本打不开!”
“常规手段已经无法介入核心冷却区了!”
林亿沉默了两秒。
他的脑海中迅速调出了河内兵工厂的建筑结构图。
那是之前通过内线获取的详细情报。
“大彪,地下三层的正上方是什么位置?”
张大彪抬头看了一眼满是管道的天花板。
“是二楼的化工原料仓库!”
林亿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他展现出了那种专属于工业时代的野蛮直觉。
“听着。”
林亿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用无后坐力炮,给我把天花板轰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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