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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幽幽周身幽暗深邃的暗属性灵光如潮水般缓缓敛入肌理,沉入血脉骨髓深处。
与此同时,一缕温润至极的生命仙力自体内弥漫而出,将残破的衣袍上斑驳凝结的血渍、尘垢、碎屑尽数涤荡殆尽。
肌肤之下,那些被飞剑反复割裂、层层翻卷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消融,新生的肌理莹润细腻,不留半分疤痕。
转瞬之间,她通体纤尘不染,肌肤莹白如新雪初凝,先前被无尽酷刑磋磨出的惨烈伤痕彻底消弭于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
连眉宇间那抹久久盘桓的凄楚与绝望亦被一扫而空,只余一泓澄澈灵动的秋水盈盈,浑然脱胎换骨,判若两人。
她身形轻盈落地,足尖点在枯叶碎石之上,温婉窈窕,再无半分方才匍匐血泊中的狼狈与孱弱。
而最令人惊异的变化,并非肉身的重塑,而是她整个人的神态气韵。
往日里死死压在心底、层层垒砌的坚韧与孤傲,此刻尽数卸下,如冰雪消融般无声无息。
那双素来清冷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眼眸里,盛满了全然的依赖与亲昵,毫无设防,毫无保留。
纤纤玉臂主动抬起,轻轻挽住李元汐的胳膊,脸颊亲昵地贴了贴他的衣袖,蹭了蹭,像是确认这份温暖真实存在。
语气软糯,带着几分委屈过后的撒娇意味。
“本体~”
轻柔的嗓音甜软缱绻,褪去了先前嘶哑冷冽的底色,满是劫后余生、得蒙庇护的娇憨与安心。
白幽幽微微偏头,澄澈的眼眸里漾着浅浅水汽,指尖轻轻攥着李元汐的衣摆,攥得紧紧的,像是攥住了此生唯一的依靠。
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来,怯生生的,却又带着底气十足的傲娇,指向下方瑟瑟发抖、匍匐在地的秦素衣与顾长风。
白幽幽以前无依无靠,没有显赫家世傍身,没有长老宗主庇护提携。
被人暗箱操作顶替名额、废去修为、逐出宗门、肆意折辱凌虐,再委屈、再疼痛入骨,也只能咬碎满嘴血腥默默忍着,半分都不敢反抗,因为反抗毫无意义。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本体撑腰了。
她依偎在李元汐身侧,身姿娇软,先前濒临绝境时弥漫全身的死寂与绝望彻底消散殆尽,只剩有恃无恐的明媚,声音清脆却含着一丝刻意压低的委屈:“他们刚刚联手欺负我,反复折磨我,百般折辱我……还想把我抓回去,任由旁人肆意凌虐。”
以前的白幽幽无力抗衡任何人,只能任人揉捏摆布。
如今成了本体的身外化身,终于不必再忍气吞声,不必再将满腔屈辱与怨恨独自咽进肚里。
说罢,她缓缓抬眸望向李元汐,眼底亮晶晶的,盛着几分雀跃又乖巧的期许,指尖轻轻晃了晃挽着他胳膊的手,软声道:“本体,这些欺负过幽幽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好不好?幽幽想亲手讨回所有委屈,清算所有旧账。”
下方匍匐的秦素衣与顾长风将这番话听得分毫不差,灵魂剧烈震颤,极致的恐惧如冰水灌顶,从头顶倾泻而下,席卷四肢百骸。
二人头颅死死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连颤抖都变得僵硬迟缓,仿佛身躯已先于神志被恐惧冻结,彻底坠入无边的绝望深渊。
李元汐微微侧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现在的白幽幽,属于什么情况呢?
灵魂之中融有自己的一部分本源,但她的身躯、血脉与自己毫无关联。
她是自己的身外化身,与自己本源相连、命运共生,可她又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意志、记忆与情感,并非自己的附庸傀儡。
很奇妙的关系。
不过有一点,他想得很清楚。
爱白幽幽,等同于爱自己。
这样理解,无论从哪个角度来审视,都毫无问题。
她的身躯与他没有任何血缘牵连,她的灵魂中却栖息着他的一缕本源,既是至亲,又是至近。
李元汐垂眸看着身侧娇软依偎的少女,指尖抬起,温柔而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掌下青丝柔顺如绸缎,散着淡淡的冷香。
他眼底盛满毫无底线的纵容与宠溺,那是全然偏爱、不讲道理的姿态,仿佛她说什么,他便应什么,天经地义,无需理由。
语气轻缓慵懒,不带半分凌厉杀意,却自有一种一言可定苍生、覆手能灭万界的绝对底气。
他淡淡开口:“行,那就灭宗吧。”
简简单单六个字,轻飘飘落下,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匍匐在地的秦素衣与顾长风浑身骤然僵死,如遭雷殛,魂魄几乎在这一瞬惊碎崩溃。
偌大琉璃宗,传承绵延数千年的修真大宗,坐拥元婴掌门、化神太上长老,在这人口中,竟渺小得不值一提,可随口言灭,宛如拂去指尖微尘。
白幽幽闻言,眼眸骤然亮了起来,像是暗夜中猛然绽开一簇璀璨的星火。
眉眼瞬间弯成甜甜的月牙,满心积压的委屈与阴霾一扫而空,碎成漫天星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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