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更加更)
白幽幽缓缓直起身来,抬手拭去面上温热的血渍。
眼底所有娇媚柔情褪尽,只余一片冰封万里的漠然寂冷。
她垂眸扫了一眼脚下僵冷的尸体,如同看一截无用的朽木,神色平静,心底毫无波澜。
同时她可以肯定,炼气修士。
尤其是这等刚刚迈入炼气中期、微末至极的角色,绝不可能拥有命牌之类的保命手段。
不会有人立刻发现他死了。
想到这里,她俯身扯下林三腰间的储物袋,指尖搭上袋口,试图注入法力催开禁制。
然而丹田空空如也,经脉断裂处传来尖锐的刺痛,连最微薄的一缕法力都凝聚不出。
她不再停留,转身没入山林更深处。踉跄却坚决的身影很快被幽暗的树影吞没。
……
她不知走了多久。
天色从灰白转为昏暗,密林深处的光线愈发稀薄,枯枝败叶在脚下沙沙作响。
丹田碎裂的钝痛已从尖锐的折磨化作某种麻木的底色,渗入骨髓,与她融为一体。
方才从林三身上搜到的那枚末等疗伤丹,药力微薄得可怜,堪堪止住了最剧烈的经脉出血,但体内的创伤远未愈合。每走一步,伤口便渗出新的血丝,濡湿了本就破碎不堪的衣袍。
她必须尽快离开琉璃宗势力范围。
只要翻过前方这座连绵的苍岭,便能进入与琉璃宗素来井水不犯河水的散修聚居地。
以大长老赵沉渊的身份地位,不会明目张胆将手伸到宗门势力之外。
至少,不会那么快。
然而命运给她留的时间,远比她估算的更少。
一道凌厉的神识毫无预兆地横扫而过,如鹰隼俯瞰旷野,将方圆数里的一草一木尽数纳入感知。白幽幽浑身一僵,脚步骤然停滞。
这感知强度,绝非炼气修士所能企,也并不是灵识,而是……
筑基期的神识。
她心底沉入深渊。
神识锁定了她的刹那,头顶林冠处传来御风之声。
两道遁光一前一后破开枝叶缝隙,稳稳落在她前方十丈开外。
当先一人是名女修,身着执法堂灰白制服,腰悬执法令牌,容貌端正却算不上出众,眉宇间透着一股天生的刻薄凌厉,不过还是有点姿色。
发髻高束,唇角微微下撇,周身灵压沉凝内敛。
筑基中期的修为毫不掩饰地倾泻而出,如山岳一般压在白幽幽的感知上。
她身侧半步之后,立着一名青年男修。面相温和,剑眉入鬓,身形颀长,周身气息较女修更为深沉浑厚,境界筑基后期。
白幽幽认得她。
秦素衣。
琉璃宗执法堂弟子,筑基中期修为,在外门与内门交接事务中素来雷厉风行、手段强硬。
而她身侧的男修,是她的道侣顾长风,筑基后期。
白幽幽也清楚秦素衣为何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琉璃宗弟子私下议论过一桩无聊至极的闲谈。
宗内谁人容貌最盛。
白幽幽的名字曾被拿来与秦素衣比较,结果众口一词,白幽幽更胜一筹。
这等无聊的口舌之争本不足挂齿,可秦素衣显然不这么想。
此刻,秦素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脚下这个衣衫褴褛、满身血污、形同乞丐的女人,嘴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善意。
“白幽幽。”秦素衣念出这个名字时,语调拖得很长,像是在品味某种令她愉悦至极的滋味。她偏了偏头,目光从白幽幽苍白的面庞上一寸寸滑过,最终停在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清澈冷冽的眼睛上。
“宗内第一美人。”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她听了不知多少遍的称号,笑意更深,眼底却冷得像数九寒冰,“瞧瞧你如今这副模样,可真是……凄惨呢。”
白幽幽没有说话,也没有逃。
她站在原地,左手攥着无用的储物袋,右手垂在身侧,面色平静如水。
她看得很清楚。
筑基中期加筑基后期,莫说她修为尽废,便是全盛时期的筑基中期状态,也绝无胜算。
逃跑更是妄想,筑基修士的御剑飞行与神识覆盖,能在她迈出三步之前将她轻松擒下。
死局。
但白幽幽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秦素衣没有第一时间动手擒拿她。
甚至没有催动法器将她制住。
她只是站在那里,笑着看她。
那是猫戏老鼠的眼神。
白幽幽心底反而浮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坏消息是,她被筑基修士找到了,逃无可逃。
好消息是……对方是秦素衣。
一个嫉恨她容貌的女人,不会太痛快地杀她。
她会想办法先折辱她,碾碎她,享受居高临下的快感。
而只要对方不立刻动手,她就还有时间。
至于时间能换来什么,她不知道。但活一息算一息,这是她唯一的信条。
同时祈祷有变故,万一就有一个强者路见不平帮助自己了呢?
秦素衣眉梢微微一挑,似乎没料到她此刻还能如此镇定。旋即笑意更盛,慢条斯理地抬起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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