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
长老眉头紧紧锁起,满心疑惑翻涌。
他镇守此地已逾千载,从未遇过这般诡异的景象。
明明肉眼可见有人影在前,神识却全然捕捉不到分毫,就连周遭层层布设的护阵禁制也毫无预警,不曾触发半分警戒。
他缓缓抬手,掌心凝起浑厚法力,沉声喝问:“何方人士,竟敢擅闯我太虚门禁地!”
雄浑的声浪裹挟着合体境的道韵席卷四方,震荡得周遭阵纹微微颤动,嗡鸣不止。
可喝问落下之后,眼前依旧寂静无声,没有半分回应传来。
长老眸光愈发沉凝。
方才那一瞬间的感知并非错觉,他心中笃定。
分明有生灵踏空而来,却在下一刻彻底隐匿于天地之间,不留丝毫痕迹。
方才那声呵斥本就是刻意的试探、虚张声势,为的是逼出潜藏之人的破绽,而非真正锁定了对方的踪迹。
试探无果,他敛去周身翻涌的法力波动,身形依旧如磐石般牢牢镇守在天宫门前。
神识不曾有片刻停歇,无间断地扫遍禁地每一寸角落,神色愈发戒备凝重。
而隐匿在黑暗大道庇护之下的李元汐,指尖已悄然凝起一丝法力,周身气机微微绷紧,正欲伺机应变。
下一刻,耳畔便响起遁窃尊者带着几分戏谑的低语。
苍老的声音轻细无痕,只传入他一人识海之中:“你小子定力还是差了些。这老东西不过是心存疑虑、随口诈你一番罢了,压根没摸清你半点踪迹。你倒好,一听呵斥便瞬间绷住全身,差点就泄露气机、暴露身形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遁窃尊者那枯瘦如柴的手掌轻轻按在他肩头,一缕微弱却精准的黑暗道韵顺势流转而出,悄然抚平他周身外泄的每一丝细微波动,将所有破绽彻底封死,不留分毫。
“稳住心神,莫要自乱阵脚。有老夫的黑暗大道遮掩,别说区区合体修士,就算是太虚门的大乘宗主亲至,也休想察觉半分异样。”
李元汐抬眸望着眼前壁垒森严的混沌天宫,层层上古锁天大阵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光幕,玄奥阵纹流转不息,每一寸都裹挟着足以绞杀炼虚修士的恐怖威压。
他眉头微蹙,轻声问道:“现在如何进去?合体长老镇守于前,大阵封锁四方,根本无从落脚。”
耳畔响起遁窃尊者悠然的轻笑,带着几分历经万古的从容与戏谑。
不等李元汐多言,虚空之中一缕幽暗道韵悄然浮动,无形无质,无声无息地笼罩住整片阵法。
遁窃尊者枯瘦的残魂指尖轻轻一抬,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却已悄然牵动了整座八阶上古大阵的核心机理。
外人眼中威严可怖、固若金汤的锁天大阵,此刻在偷道奥义面前,竟脆弱得不堪一击。
大阵流转的璀璨灵光骤然凝滞,纵横交错的阵纹无声褪去锋芒,那死死把控阵法的核心权限、万千禁制的运转机理,瞬息之间便被尽数窃取,尽落遁窃尊者掌中。
紧接着,阵法纹路悄然重构,在无人察觉的细微变动里,硬生生开辟出一道隐匿无痕的通行通道,隔绝所有警戒机制,屏蔽一切气机触动。
“好了,直接穿过便是。”
李元汐瞳孔微缩,心底满是震撼,暗自心惊偷道竟如此不讲道理。
杀伐禁制、上古大阵、宗门权限,世间壁垒森严的种种桎梏,在这逆天大道面前竟形同虚设,可随意窃取篡改。
他压下心底波澜,借着隐秘通道,身形一晃,踏风而入,悄无声息地融进了混沌天宫深处。
穿过阵法隐匿通道,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混沌天宫内部格局恢弘肃穆,全然是上古圣堂的规制,穹顶镂空通天,万千星辉自九天垂落,丝丝缕缕澄澈洒落,铺满整座殿堂。
殿内四壁光洁如玉,泛着温润厚重的灵光,层层叠叠的玉台仙几错落排布,其上尽数陈列着天地奇珍与上古遗存,光华流转,宝气冲天。
满地极品灵石堆砌如丘,莹白灵光萦绕不散。
千年不老的先天灵株扎根玉盆,枝叶舒展,仙气盎然。
更有残缺上古传承玉简、淬炼道体的至宝璞玉、封存千年的灵髓原液,各类罕见天材地宝琳琅满目,每一件放于外界,都足以引发各方修士疯抢争夺。
换做寻常修士闯入此地,早已心神震颤、眼花缭乱,恨不得将满地至宝尽数收入囊中。
可李元汐目光澄澈,心境毫无波澜,视线自始至终未曾在周遭珍宝上停留半分。
他此行目标极致明确。
唯有先天灵宝混沌珠。
此地是太虚门核心禁地,守护大阵层层叠加,外界炼虚、合体强者环伺,半点异动便会引发惊天变故。
一旦贪心作祟、私取杂物,触发隐匿禁制,便是万劫不复之局。
为了区区身外之物而打乱盗取混沌珠的全盘计划,实乃得不偿失。
他压下所有杂念,步履沉稳,径直朝着殿堂最深处行去,定力远超同阶修士,不见半分浮躁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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