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更第2章)
“而我的相面之术……”
李元汐手掌一翻,周身霎时浮现出一条条玄妙幽微的因果丝线,密密匝匝,流光明灭不定。
因果意境缓缓开启,与新学的相面之术交融相合,竟生出一种浑然天成之感。
若搭配上自身意境施展,他称自己一句卜算道与命运道同修的强者,并不为过。
只是如此一来,他如今所修的道路委实太多太杂了。
本尊是体修,同时也是星辰道修士,所修的《星辰诀》更是帝级功法。
法修分身走的是木道、命运道、卜算道三修并进的路子。
剑心小世界中的剑修分身则是极致纯粹的剑修,时时刻刻都在那方小世界中精研剑道、提升境界。
妖修分身兼修体道与妖道。
此外还有冷门至极的魂道与梦道。
杂乱,但每一条路都走得不弱。
而夜寻的偷道……李元汐也想学。
先前在赵家零元购那一遭,夜寻反手便偷走了六名同境界修士的本命法器,干净利落,行云流水,那手段着实惊艳。
况且六人之限多半只是因为在场者仅有六人,并非夜寻的真正上限。
命运道的手段,李元汐如今已有法子阻拦。
但偷道那等路数……
这东西真是叫人头皮发麻。
虽说偷道修士不善正面斗法,可那份防不胜防的恶心劲儿,比正面厮杀更让人忌惮。
不行。
一想到未来某日可能遭遇一个有偷道修士从旁辅助的死敌,李元汐便再坐不住了。
他猛地起身,在阁中来回踱了几步,思绪翻涌。
可惜将慕容家功法阁翻了个底朝天,别说偷道功法,连一门相关法术都不曾寻到半卷。
他快步走下功法阁层楼,寻到驻守此间看管典籍的白发家老,拱手躬身,语气恭谨地开口:“晚辈李元汐,冒昧前来请教前辈一事。”
白发家老抬眸看来,浑浊的老眼在扫过他腰间那枚刻有慕容家族纹章的白玉令牌时微微一凝,神色当即一肃。
原本闲散倚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立刻端正坐好,先前那副慵懒散漫的模样一扫而空,和声开口道:“小友持有清漪小姐亲赐令牌,乃是府中贵客,不必多礼,有话但说无妨。”
李元汐直言不讳,道出心中疑惑:“晚辈翻遍阁内典籍,诸般大道旁门无所不有。木火风雷、阵道梦道、水道风道尽皆齐全,唯独寻不到半卷偷道相关的功法术法,便是最基础入门的粗浅秘术都不曾见得。不知是府中未曾收录,还是另有缘由?”
家老闻言轻轻摇头,一声低叹自唇齿间逸出,方才缓缓道来其中原委:“并非我慕容府刻意藏拙,实则普天之下,偷道功法本就寥寥无几,近乎绝迹于世。”
他稍作停顿,捋了捋颌下长须,继续细说:“其余大道修士,大多依托宗门世家扎根修行,有师门传承薪火相续,有家族底蕴代代绵延,功法典籍流布极广,后学之辈得以循迹问道。可偷道修士却截然不同。此类修士生性疏狂,向来独来独往,从不依附任何势力,不入宗门,不立家族,行踪诡秘,孤僻避世。”
“他们一生游走四海八荒,行事不拘常理,既不屑整理道统传承,更不会将自身修行法门公之于众。毕生所悟、毕生积攒的修行心得与独门秘术,皆视为安身立命之根本,绝不轻易示人半分。”
“世间仅存的偷道传承,唯有一途可得。便是等到昔日纵横一方的偷道大能寿元将尽、大限临头之时,自知身死道消,一身修为再无延续之望,方会在弥留之际仓促设下隐秘传承秘境,将毕生偷道修为、独门手段尽数封存其中,留予后来有缘之人。”
说到此处,家老语气愈发沉稳笃定:“故而世间修士想要踏入偷道之路,唯有机缘巧合之下,误入前辈遗留的传承秘境,一举承接完整道统,方能正式入门修行。若无缘得遇此等传承,任凭你穷尽天下宗门世家万卷典籍,终究也觅不到半点偷道修行的门径,半步都踏不进此道之中。”
李元汐听罢,心下已然明了。
偷道并非想走便能走的路,但凡是踏上此道之人,必然已得前辈大能的完整传承,起点便远超寻常修士。
也正因如此,每一位偷道修士,皆是不可小觑的存在。
他微微颔首,不再多问,转身继续朝上层走去,一册一册地翻阅功法。
与此同时,府邸深处的水榭暖阁中,水汽氤氲蒸腾。
淡淡龙涎香的雾气萦绕在雕花窗棂间,将一室温暖浸染得如梦似幻。
慕容清漪倚在描金妆台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拢了拢鬓边散落的碎发,铜镜中映出一张被水汽蒸润得愈发莹白剔透的面容。
她周身笼着一股清冷与雍容交织的矛盾气韵,仿佛月光下绽放的红梅。
既有不染尘埃的疏离,又携着与生俱来的华贵气度。
垂眸之际,眉宇间浮现几许旁人读不透的心事。
纤长眼睫如蝶翼般低垂,将一双眸子遮去大半,唯余眼尾处洇开的浅淡红晕,平添了几分慵懒与清冷交错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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