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
婚礼在第七日如约而至。
没有宾客,没有观礼的修士,没有漫天仙鹤祥云与钟鸣鼓响。整座逍遥峰上,唯有两个人。
一个缝制婚服,一个重塑山河。
苏清鸢盘膝坐于峰顶一方青石之上,膝上铺展着赤红色的锦缎,指间银针穿引不歇,丝线在她纤长的指尖翻飞如蝶。
她以元婴期的神识操控针线,每一寸缝合都渗透着法力,将护体阵纹以极精密的手法嵌入衣料的经纬之中。
这不仅仅是一件婚服,更是一件倾注了她全部心意与修为的法衣。
而李元汐做的事情,要宏大得多。
五级灵脉被他用《森罗万象》神通孕养而出,宛若一条沉睡了万载的巨龙,在逍遥峰的根基处盘旋扎根。
磅礴的天地灵气自灵脉节点处源源涌出,在整座山峰上空汇聚为隐约可见的灵雾,似云海般翻涌不止。
那些高阶炼器材料,在他手中不过是最寻常的砖石罢了。
六阶玄铁精金铸为殿柱,五阶青冥玉铺作阶梯,四阶聚灵木雕成飞檐斗拱。
每一块石料、每一根梁柱,皆被他以法力灌注,压入层层禁制纹路,使得整座建筑本身便是一件庞大的法器。
他脑海中浮现出云海宗的格局。
那是他脑海中观察最仔细的宗门建筑风格。
层叠飞檐如展翅之鹤,翘角探入云端。
长廊蜿蜒似游龙过涧,每一处转折都暗合风水堪舆之理。
但他并未照搬,他不需要复刻一个云海宗。
他要建的,是只属于他们的地方。
宗主殿立于峰顶最高处,居高临下可以俯瞰整座山脉。
殿内设主座两张,并肩而立,而非一前一后。
演武场开辟在半山腰一片平坦的崖壁之上,足有数百丈方圆,地面以阵法层层加固,纵是化神期全力轰出一击,也不过留下浅浅裂痕。
执法堂建于峰北阴面,肃穆冷厉,堂前两根石柱上镌着他亲手拟下的宗规。
长老峰自主峰侧翼延伸而出,共设七座独立洞府,每一座皆配有独立的聚灵阵与隔绝神识的禁制。
弟子院落分布在山腰以下,错落有致地依山势而建,每一处都预留了扩建的余地。
修炼洞府则深入山体内部,借助五级灵脉的分支,灵气浓度比外界高出数倍不止。
而最令他花费心思的,是两套阵法。
第一套,是仿照青云宗的举宗大阵。
几日前在青云宗时,他便观察过这套阵法运转的全貌。
全宗修士将法力汇聚于一人之身,令其在短时间内获得远超自身境界的战力。
亦或全宗法力一并灌入防御大阵,撑起足以抵御堪比主控阵人境界攻击的护宗屏障。
这套阵法的阵基极为繁复,涉及数千个法力节点的精确共振,任何一处细微偏差都将导致法力紊乱甚至反噬。
但对如今的李元汐而言,这不过是多耗费些时日罢了。
他将阵基刻入逍遥峰的山体骨骼之中,以灵脉为核心脉络,令这套阵法与整座山峰浑然一体。
只要逍遥峰不碎,阵法便不会真正被破。
第二套,则是那座古传送阵。
李元汐将其调试成了随时可以切换坐标和其他的古传送阵对接。
这些事情以元婴修士的手段操持这些事情,本就游刃有余。
更何况此刻的李元汐,除了留在剑心小世界的剑修分身与仍在古秘境中的分身之外,其余所有分身已然合而为一。
法修的精密算力、体修的蛮横力量、魂修的敏锐感知。
种种能力叠加交融,令他在短短五日之内,便完成了寻常宗门百年都未必能达成的建设。
仅仅五日。
整座逍遥峰脱胎换骨,从一座荒山野岭蜕变为规模堪比中等宗门的完整门派。
坐拥五级灵脉,坐拥举宗大阵,坐拥直通中州的古传送阵,坐拥足以容纳数千弟子的建筑群落。
倘若被那些在东荒苦心经营了数百载的宗门掌教看到这一幕,怕是要气得当场吐血三升。
而最后两日,李元汐没有再建造任何东西。
他将红绸系满了逍遥峰的每一个角落。
宗主殿的飞檐之下,演武场的石柱之旁,弟子院落的窗棂之前,甚至连那些防御禁制的阵眼节点,都被他细心地缠上了鲜红的绸带。
整座山峰远远望去,仿佛被一层温柔的红霞所笼罩,在晨光中灼灼生辉。
苏清鸢在这两日里缝成了两件婚服。
两件婚服,一件映他,一件照她。
……
第八日,清晨。
初升的日光自窗棂缝隙间漏泻而入,在红色帷帐上投下斑驳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灵药香气,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气息,令人面红耳热。
李元汐从婚床上坐起身来。
红色衣衫在他身上皱作一团,领口大敞,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细碎的红痕。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意识尚存几分恍惚,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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