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更过100 ,看看作者话)
李元汐突破筑基后期的那一刻,丹田深处的法力骤然暴涨,如同被压抑已久的洪流冲开了最后一道闸口,汹涌翻腾,在经脉间奔走激荡。
他正要调息,储物袋却忽地微微一颤。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无声地叩响,又像是一缕将灭未灭的讯息拼尽最后的气力,穿过层层阻隔,挣扎着抵达他的神识。
李元汐眉头微皱,缓缓将手探入,摸出了那枚云家客卿令牌。
令牌入手,讯息破碎而来。
“李月小友……”
“若你还在城外……求你一件事。”
“灵韵阁,云灵儿、云尘……护他们离开落霞城。”
“云家……守不住了。”
“那畜生……是化形大妖……虽说是比试,但我知道它断不会守约的!”
“我只求你,带他们走,去南赡部洲的云海宗,送他们到那里,求你了!”
“此恩……老夫来世再报。”
讯息至此,戛然而止。
最后那个“报”字,颤抖得几乎失了形,像是一个垂暮老者在弥留之际,以残存的最后一缕神魂,将这几句话硬生生刻入令牌之中。
李元汐僵立原地,久久未动。
沉默。
漫长的沉默。
他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枚令牌,冰凉的法力顺着纹路一丝一丝地钻入掌心,与他体内刚刚突破、尚在躁动的筑基后期法力撞在一处,激起一阵细碎的刺痛。
云苍,会死。
这个结论在他脑海中极为平静地落下,没有惊涛骇浪,反而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潭,冷冷地坠落,泛起几圈涟漪,而后归于寂静。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令牌攥得更紧了些。
化形大妖。
这四个字,在他意识深处如惊雷炸响,一遍,两遍,三遍。
李元汐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结丹修士,在他眼中已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一脚踏入长生门槛,俯瞰芸芸众生。
可化形大妖,却能将结丹修士一口气按死在地上,连反手的机会都不留。
那根本不是同一个量级的存在。
而他李元汐,眼下不过是刚刚踏入筑基后期,法力都还未彻底收束稳固,连结丹的门槛都没摸到边,更遑论与那种层次的妖物周旋。
他又不是小说里天命加身的主角,身上没有奇遇傍身,没有逆天法宝,没有什么关键时刻必然降临的贵人相助。
有的,只是一身还算扎实的炼丹术,和一套让他侥幸活到今日的谨慎性子。
靠这些东西去硬撼化形大妖?
那不叫英雄,那叫送死。
李元汐抬起头,神色平静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艘新炼制的二阶灵舟。
前一艘已彻底报废,这艘是他事后抽空补制的,材料普通,但胜在速度尚可。
他将灵舟放出,又从袋中取出云苍此前给他的地图,手指沿着线路慢慢划过。
路线很清晰。
绕开落霞城,径直向东,寻到下一座设有古传送阵的城池,从那里可以辗转去北原,或者西漠,或者东海,随便哪一处,都是远离这片是非之地的退路。
他轻声自语,像是在向自己的良心一条一条地做解释。
他与云家,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过客。
云苍照拂过他,不假。
但那份照拂,也不过是几句引路的话、一张地图,外加一块客卿令牌。
云苍的恩情,他记着,但那份恩情并不值得以命相偿。
云灵儿,相处了三年,但说到底也只是朋友罢了。
云尘,他甚至连名字都是第一次听到,面都未曾见过。
非亲非故,何必以命相搏?
他咬了咬牙,手指按上灵舟启动符文,指腹微微用力,法力流转而入,灵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微微颤动,像随时可以腾空而起的蛰伏猛兽。
走。
必须走。
留在这里,是愚蠢,是意气用事,是拿自己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一点修为,去给旁人陪葬。
他还要突破元婴,还有南疆的旧账没有算清。
他不是救世主,他只是个散修,一个在刀尖上蹒跚走过来的散修,身上没有宗门庇护,没有任何退路,每一步走错,都是万劫不复。
他在心底一遍遍告诫自己。
你不能死在这里。
你死在这里就什么都没了。
对方是化形大妖,你的手段在它面前不够看,你的速度在它面前不够快,你的法力在它面前不够用。
你一旦被它锁定,连逃都逃不掉,更遑论救人。
你连结丹都不是,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护住旁人?凭那点筑基后期的修为吗?凭那几枚炼出来的丹药吗?
你去了,不过是多送一条命进去。
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理智如此清醒地剖析着眼前的处境,清醒得近乎冷酷。
可那枚令牌,仍旧攥在他另一只手里。
那冰凉的触感,偏偏像是带着温度,一点一点地烫进掌心,烫进骨缝,烫入了他连自己都觉察不到的某一处柔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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