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更)
李元汐定了定神,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那罐敞着口的百年朱砂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听不出半分波澜:“这朱砂,二阶符纸,还有那几块玄铁……一起,三枚中品灵石。”
云灵儿正低头将最后一张符纸放进储物袋,闻言猛地抬起头,杏眼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声音都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惊讶:“三、三枚中品灵石?”
她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软乎乎的,却带着几分急切的辩解:“公子,您弄错啦!这朱砂是百年份的,灵气精纯,符纸也是用灵木浆做的,能更好地承载灵力,还有这玄铁,是二阶中品的,用来淬炼法器再好不过……单单这一罐百年朱砂,市价都要五枚中品灵石了!”
李元汐面不改色,俯身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那罐朱砂的罐口,语气依旧平稳,却字字戳中要害,带着几分市井议价的老道:“道友先别急着说市价。你看这百年朱砂,罐口虽敞着,却连层防尘的灵布都没盖,落了不少尘土倒也罢了,关键是灵气散得厉害。我用神识扫过,至少散了三成,剩下的灵气驳杂,用来画符得多耗三成灵力才能提纯,炼化更是得不偿失,这品相,顶多算七成的百年朱砂,值不了五枚中品灵石”
说着,他又拿起一张符纸,指尖捻着边角,轻轻一折,那微卷的边角便留下一道浅痕:“再看这灵木浆符纸,确实是好料子,但存放不当,边角受潮微卷,画符时笔锋一压就容易破,十张里至少要废三张,损耗太大。寻常坊市的陈货符纸,都是半价处理,你这虽没到半价的地步,可也绝不能按新货算。”
最后,他指了指那几块玄铁,指尖在一块玄铁表面轻轻刮过,留下一道细微的白痕,露出里面淡淡的灰黑色:“还有这二阶玄铁,表面看着光滑,实则杂质没清干净,你看这刮开的地方,里面藏着石性杂质,我要用来淬炼法器,得先花一天时间用灵火提纯,再剔除杂质,费时费力不说,还得损耗我自身灵力。真要算起来,我收这几块玄铁,等于还要倒贴灵力,算不得占便宜。”
李元汐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这偏僻冷清的街角,语气平静得近乎直白:“再者说,你这摊位选得偏,离坊市主街远,修士往来本就少,我看你收拾东西的样子,怕是摆了一整天都没开张吧?这些材料都是靠灵气撑着的,再放半月,朱砂灵气再散两成,符纸受潮更严重,玄铁氧化生斑,到时候别说五枚中品灵石,连一枚下品灵石都未必有人要,纯属白白浪费。”
云灵儿小嘴微张,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眼眶微微泛红,鼻尖也有些发酸。
对方说的全是实话,她自己也清楚这些材料的问题,也知道摊位偏僻无人问津,可被人这么有条有理地一一挑明,连损耗和后续处理的麻烦都算得明明白白,还是忍不住觉得委屈,却偏偏挑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他说的每一点,都是修士买材料时最看重的地方。
李元汐见状,只是淡淡抬眼,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三枚中品灵石,我全收。不卖的话,你就算再摆几天,也未必能遇到第二个问价的,最后只能白白损耗,一文不值。我这不是压价,是给你个实在价,大家各取所需。”
他说得直白又实在,没有多余的客套,完全是往死里砍价却又句句在理的架势,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意思。
并非他不近人情,而是他实在没有多余的灵石可以浪费,筑基的迫切,让他不得不放下所有多余的情绪,只求以最低的价格拿下这些材料。
云灵儿看着眼前这黑衣青年,明明气质清绝,周身透着一股不凡的气度,偏偏砍起价来条理清晰、半点情面都不留,比坊市里专门淘货压价的老修士还要狠。
她咬了咬下唇,小手攥得紧紧的,心里又急又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也知道对方说的是实情。
自己不懂价格,其实哪怕有人要低价,过得去她也就卖了,可自己在这里几个月,根本没几个问的!
再加上有成交的第二天就来退款,云灵儿就算在单纯也知道自己是被针对了!
暗处的苏湄看得嘴角直抽,心头暗自腹诽:这位公子看着气质不凡,一身正气,怎么砍价比市井里讨生活的小贩还精,挑刺挑得句句都戳在点子上……可她也看得出来,这青年并无恶意,只是单纯地想压价,而且他说的话,也确实句句在理……个鬼啊!明明小姐这材料只是小瑕疵,被他说得跟快要报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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