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汐负手从后院缓步走出,月白长衫在庭院夜风的吹拂下轻轻扬起,衣摆翻飞间,周身萦绕着一层幽蓝色的法力光晕,如薄雾般流转不息。
这是《混元锻灵经》转化出的无属性法力,可随体内灵根的不同而自由切换属性,此刻呈现的幽蓝色泽,正是水灵根催动的结果。
随着他的出现,笼罩在月溪府上空的两层防御阵法悄然散去。
防御阵法消失的瞬间,那些正疯狂攻击阵法的甲士们猝不及防,身形齐齐一个踉跄。
原本喧嚣震天的呐喊声、兵器劈砍在阵法上的轰鸣声,在他踏出后院的刹那,诡异地停滞了一瞬,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沈惊鸿那笑声尖锐而狂妄,在夜色中格外刺耳,仿佛下一秒就能踏平月溪府,让沈灵月跪在自己面前哀求!
“你们结实的龟壳也没了!沈灵月,你还躲什么躲?难不成是知道姓李的死了,吓破胆了?”他扯着嗓子嘶吼,目光死死盯着刚刚消散的光幕后方,满心都是即将铲除障碍、夺回一切的狂喜。
那种胜利在望的快感让他浑身颤栗,连光幕另一侧那道突然出现的月白身影,都未曾第一时间放在眼里。
直到身旁的谋士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殿……殿下,您看……后院……有人走出来了。”
沈惊鸿不耐烦地挥开谋士的手,皱眉转头,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
这一眼,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如同被冻住的湖面,连嘴角的弧度都来不及收回,硬生生凝固成一个怪异而滑稽的表情。
光幕消散后的府邸之内,那道身影挺拔如松,面容清俊,眉眼间的清冷与疏离,还有周身那股熟悉得让人心悸的压迫感,哪怕隔着数十丈的距离,都清晰得不容忽视。
“李……”沈惊鸿下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干涩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茫然。
下意识的,他想叫出李元汐的名字,可问题是他不知道啊!
不仅沈惊鸿不知道,沈灵月也不知道。
他猛地眨了眨眼睛,又用力揉了揉,仿佛眼前看到的是幻觉,是自己太过急切想要除掉沈灵月,而生出的虚妄幻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头颅微微晃动,眼神涣散,“你明明已经坐化了!那冲天的异象,分明就是坐化的征兆!你怎么会……怎么会还活着?”
他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解与困惑,像是一个被抽走了所有认知的孩童,死死盯着李元汐的身影,试图从他身上找到一丝“坐化未死”的破绽。
他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想掐一下自己的大腿,结果就是发现空荡荡的,意识到自己的腿早就被李元汐卸掉了,他立刻就是给了自己一巴掌,如此清晰的疼痛告诉他眼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李元汐真的还活着!而且看他周身法力流转的模样,不仅没有半点虚弱,反而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测!
茫然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心神,他骑在马背上,身体微微晃动,手中的长枪险些脱手滑落。
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自己刚才的狂言妄语。
“姓李的死了”
“吓破胆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下一秒,茫然彻底被傻眼取代。
李元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失态,也或许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指尖微微一动,周身的幽蓝法力骤然暴涨。
那原本只是薄薄一层、如同轻纱般的法力光晕,瞬间化作浓郁的莹白光芒,在他周身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开来。
紧接着,一股磅礴无比的威压,如同万丈山岳倾覆,骤然从李元汐身上爆发而出,狠狠砸向沈惊鸿一行人。
沈惊鸿只觉得胸口一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而困难,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连喘息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他拼命想要运转体内的罡气抵抗,可那罡气在这股威压面前,就像是被狂风吹散的烛火,根本无法凝聚。
他身下的高头大马更是受不住这股威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猛地扬起,剧烈地挣扎起来,险些将他从马背上掀翻在地。
他身后的数百名甲士与数十名七品武者,更是不堪一击。
在威压降临的瞬间,便有大半人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手中的兵器“哐当”一声落地,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浑身不停颤抖,连抬头看向李元汐的勇气都没有。
那些修为稍弱的甲士,更是直接趴在地上,四肢僵硬,嘴角溢出鲜血,眼神涣散,已然被威压震慑得失去了大半意识。
有几个甚至当场昏厥过去,身体抽搐着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唯有那名九品归一境的武者,还在苦苦支撑。
他面色涨红如猪肝,脖颈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扭曲凸起,双手死死捂着胸口,拼命运转体内的罡气,试图抵抗这股恐怖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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