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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尉不敢有半分耽搁,策马扬鞭疾驰至永安府最奢华的醉仙楼,翻身下马时甲胄上的尘土都不及掸去,便躬身闯入二楼雅间,单膝跪地,头埋得极低,声音恭谨却难掩急促:“属下参见二皇子!”
雅间内檀香袅袅,烟气绕着雕梁画栋缓缓升腾。
临窗的梨花木桌旁,一道锦袍身影正自斟自饮,那人手持羊脂玉杯,杯中琥珀色酒液晃出细碎流光,侧脸轮廓俊朗却覆着一层冷硬,眉眼间与沈灵月有七分相似,正是安和王朝二皇子沈惊寒。
他指尖轻叩桌沿,声音淡得无波,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说。”
校尉不敢抬头,语速极快地将城门处的情形一一禀明,连沈灵月挺身护着李元汐、宁肯绕路也不肯让李元汐随他入府衙的细节,都一字不落地道来:“……那女子态度强硬,半分不肯退让。那姓李的先生自始至终站在队尾,瞧着年岁尚轻,却神色淡然,半分惧色都无。属下瞧着,那人绝非寻常账房先生,周身气息沉敛得很,怕是真有几分通天本事。”
沈惊寒抬手抿了口酒,酒液入喉,眼底的冷意却愈发浓重。
他指尖摩挲着玉杯壁上的缠枝莲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护得倒紧。本皇子不过是想请那来府衙喝杯酒,她倒像是防着豺狼虎豹一般。”
他早料到沈灵月会这般护着李元汐。
自黑风山一路追截,次次功亏一篑,便知那看似不起眼的年轻男子,定是沈灵月身边最坚实的依仗。
先前派去的死士、刺客,要么悄无声息折损在半路,要么连沈灵月的衣角都碰不到,皆是拜此人所赐。
本想借着永安府的地界,以货物为饵,将人引到府衙。
府衙内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便是先天武者入内,也插翅难飞。
却没料到沈灵月竟如此决绝,宁可放弃入城补给,宁可绕远路多生波折,也不肯让李元汐露半分面。
“绕路?”沈惊寒轻笑一声,笑声里却无半分暖意,只透着刺骨的寒凉,“这永安府周遭的山路,哪一条不是本皇子布下的局?她想绕,也得看有没有那个命。
他放下玉杯,杯底磕在桌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惊得校尉身子一颤,头埋得更低了。
“哦……我想起来了……还有一条……”沈惊寒的声音陡然转厉,眸中翻涌着狠戾的光,
“传令下去,让黑风寨的人备好手脚,沈灵月一行若绕走青石岭,便在岭上的断魂崖动手。记住,留沈灵月一条活口,她还有用。只要不弄死,随他们怎么折腾。至于那个姓李的……”
他顿了顿,指尖缓缓划过桌案上的一柄短匕,匕尖寒光一闪,映着他眼底的阴翳:“碎尸万段,不留全尸。”
“属下遵令!”校尉应声,不敢有半分迟疑,躬身退了出去,连脚步都不敢放重。
雅间内只剩沈惊寒一人,他抬手拿起桌上的密信,信上字迹潦草,却是他安插在裕和商行的内应所写,寥寥数语,只说那姓李的男子手段诡异,能凭空凝出剑影,速度快如鬼魅,非寻常武者所能匹敌。
“凭空凝剑?速度鬼魅?那又如何,我还就不信你那么年轻还真就是先天强者!”沈惊寒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却更多的是难以掩饰的贪婪,“若是能将此人收服,为我所用,何愁储位之争不成?何愁大事不成?”
他端起玉杯,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酒液的灼热却压不住心头的焦躁。
父皇身体日渐衰微,储位之争愈演愈烈,沈灵月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皇妹,竟手握裕和商行的大批货物。
若是让她将货物顺利带入皇城,换了金银,再借裕和商行的势力拉拢朝臣,必成他夺嫡路上最大的祸患。
而那个李元汐,便是沈灵月最大的依仗,也是他必须除去的眼中钉、肉中刺。
如果想要绕过
青石岭的断魂崖,地势险峻,崖壁陡峭如削,下临万丈深渊,乃是天生的绝路。
沈灵月一行绕路,青石岭是必经之路,而断魂崖,便是他为沈灵月和那个李元汐,精心准备的葬身之地。
沈惊寒推开窗,目光望向永安府城外的方向,长风卷着秋意灌入雅间,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唇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的好妹妹,还有那个姓李的,这一次,看你们还往哪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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