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春桃并非普通侍女,而是商行特意为保护沈灵月挑选的护卫,一身凡人武学功底极为扎实,寻常三五个壮汉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这片山林看似僻静,实则暗藏凶险,既有山间野兽出没,偶尔也有迷路的劫匪游荡,她必须时刻警惕,护好小姐的安全。
沈灵月乖巧点头,指尖轻轻拂过路边盛放的野杜鹃,粉嫩的花瓣沾着清晨的露珠,娇艳欲滴。
她眉眼间满是笑意,正要开口说话,目光却突然被不远处草地上的一抹猩红吸引,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难以置信:“小桃,你快看那边!好像……好像有个人,浑身是血,一动不动的!”
春桃心头一紧,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立刻将沈灵月护在身后,脚步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抹猩红的方向缓缓走去。
越是靠近,空气中的血腥味便愈发浓郁,那股刺鼻的气息混杂着山间的青草香,令人心头发闷。
当她看清地上蜷缩的少年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那少年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衣衫破碎不堪,浑身布满了狰狞可怖的伤口。
尤其是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边缘参差不齐,血肉外翻,不似刀剑切割的整齐,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裂一般,模样可怖至极。
他身下的青草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触目惊心,而他的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便会断绝,连胸口的起伏都几乎难以察觉。
春桃蹲下身,动作轻柔却警惕,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少年的鼻息,又轻轻按了按他的颈动脉,指尖能感受到一丝微弱却依旧存在的搏动。
片刻后,她才缓缓转过身,压低声音对着身后的沈灵月禀报道:“小姐,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伤得极重,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身上的伤口很是怪异,不似寻常刀剑所伤,倒像是被蛮力撕扯而成的。他现在还活着,但能不能撑过今日,很难说。”
春桃心中暗自思量,这少年年纪尚轻,却伤得如此之重,伤口又这般怪异,绝非寻常人家的孩子。
他要么是遇上了山间的猛兽,要么是卷入了什么江湖仇杀,甚至可能是被劫匪所伤。
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是寻常凡人能遇上的。
此人来历不明,身上又带着这般诡异的伤势,贸然出手相助,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危及到小姐的安全。
沈灵月连忙绕过春桃,快步蹲下身,目光紧紧落在少年身上。
她看着少年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庞,看着他浑身狰狞的伤口,看着他即便昏迷不醒、依旧死死护着胸口的双手。
那双手虽已血肉模糊,指关节却绷得泛白,紧紧护着怀中的布囊,仿佛那里藏着他的全部希望与牵挂。
她眼底瞬间盛满了怜悯,语气也变得格外坚定:“小桃,我们不能不管他。他这么可怜,年纪这么小,伤得又这么重,定不是什么恶人。若是我们今日不管他,他要么会流血而死,要么会被山间的野兽啃食殆尽,太可怜了。”
说着,她便要伸出手,想去触碰少年的额头,看看他是否还有体温,却被春桃及时拦住。
“小姐不可!”小桃语气急切,连忙伸手按住沈灵月的手腕,劝阻道,“此人来历不明,身上的伤口又这般怪异,我们对他一无所知,贸然出手触碰,恐惹来麻烦。万一他是歹人,醒来后反咬我们一口,或是他的仇家追寻而来,危及到您的安全,可就得不偿失了。我们还是快些回到队伍中,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春桃见过太多江湖险恶,人心叵测。
有些人表面看似可怜,实则心怀叵测,借着他人的同情心谋取私利,甚至痛下杀手。
她的首要职责是保护小姐的安全,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小姐陷入险境,所以即便心中也有几分怜悯,却依旧保持着清醒的警惕,不愿轻易出手相助。
沈灵月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愈发坚定,语气中带着几分执拗:“小桃,你看他,即便昏迷着,也死死护着自己的胸口,那里一定有他极为珍视的东西。这般重情重义的人,绝不会是歹人。我从小便跟着父亲走南闯北,见过太多流离失所、身遭横祸的人,我知道,在这乱世之中,一条人命有多珍贵。我们今日遇见了,便是缘分,若是就这样弃他而去,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她顿了顿,又急切地补充道:“你放心,我不会鲁莽行事的。你先检查一下他身上有无危险物件,再用商行随身携带的疗伤药膏,帮他稳住伤势,止住流血,随后派人去通知队伍里的人前来接应,把他带回队伍中,找随行的大夫帮他诊治。好不好?”
春桃看着自家小姐眼中的执拗与怜悯,看着她眼底那份不容拒绝的坚定,终究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她跟随沈灵月多年,深知自家小姐的性子。
心善心软,一旦认定的事情,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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