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天里。
沈剑心动了。
三把本命飞剑同时出鞘。
瀚海。
侠客行。
枯荣。
三柄飞剑,三种剑意,同时炸开。
四方天里,天崩地裂。
瀚海先动。
湛蓝色的剑意从沈剑心周身涌出,连天接地。
海水从虚空中倒灌下来。
滔天的巨浪卷着连云,铺满了四方天的上空。
海水往下压。
蓝的。
整个四方天变成了海底。
素衡被压在海水中。
白驹在身周旋转,划出一道白圈,把海水挡在外面。
但海水太多了。
连绵不绝。
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一浪接一浪,一重叠一重。
素衡的身影在巨浪中忽隐忽现。
侠客行穿梭在瀚海之中。
无矩。
不受任何约束。
在海水里钻进钻出,像一条看不见的银鱼。
每一次出现,都在素衡身侧三步之内。
凌厉。
每一道剑光都直取要害。
素衡的白驹不得不分出一半精力,去追侠客行。
白线在瀚海中穿梭,追着那道看不见的银光。
两柄飞剑在整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碰撞纠缠。
从四方天的东头打到西头。
从山顶打到海底。
白线和银光交缠在一起,快到城头上的人根本看不见。
只能看见海面上炸出一道又一道白花。
枯荣在中央。
那柄像草一样的剑,悬在沈剑心身前。
青绿色的剑意无声地弥漫。
所过之处,海水被抽干了生机。
连素衡脚下的土地都在枯萎。
素衡感觉到了。
枯荣的剑意在侵蚀她。
没有白驹那么快,没有无恙那么净。
但霸道。
每一缕剑意沾上身,就像草根扎进土里,要往她肉里钻。
她必须分出剑意去抵御。
三把本命飞剑,三个方向,三种手段。
瀚海全方位压制。
侠客行无矩穿梭。
枯荣侵蚀蚕食。
素衡只有两把。
白驹追侠客行。
无恙斩瀚海。
无恙出鞘,无声无息,在瀚海的巨浪中游弋。
每斩一处,海水就消失一片。
干净利落。
斩面太干净了,海水来不及再生。
但瀚海无穷无尽。
连绵的海水从虚空中涌出,怎么也斩不完。
无恙斩了一片,瀚海又涌回来一片。
斩了两片,瀚海又涌回来两片。
根本斩不完。
素衡嘴角溢血。
刚才被枯荣击退撞山,白驹挡了一下,伤得不重。
但面对三把本命飞剑的压制,她已经开始吃力了。
无恙和侠客行,本都是暗剑。
一把无声,一把无痕。
一旦被发现,被盯上,就没有了偷袭的能力。
现在白驹盯住了侠客行,瀚海淹没了无恙。
三把对两把。
高下立判。
城头上。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沈剑心赢定了。
“三把飞剑!”
“沈剑心祭出了三把本命飞剑!”
“三打二,素衡撑不住了!”
关宋攥着空酒壶的手,终于松了一些。
老瘸子的独眼眯了起来,嘴角动了动。
秦观澜死死盯着四方天,攥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云岫咬着嘴唇,眼眶还红着。
所有人都觉得,这一场,赢了。
然而。
素衡站在瀚海中央。
白驹追着侠客行。
无恙斩着瀚海。
她在承受三把本命飞剑的压制。
嘴角有血。
衣衫被海水浸透。
但她没有退。
她抬起左手。
右手还握着白驹的剑鞘。
但。。。。。。
她的第三把本命飞剑出鞘!
青冥。
素衡的左手握住了剑柄。
拔。
一寸。
就一寸。
剑刃从鞘中露出一寸。
寒意先到了。
从那一寸剑刃中散发出来的寒意,瞬间淹没了整个四方天。
寒。
彻骨的寒。
从皮肤渗进血肉,从血肉渗进骨头,从骨头渗进神魂。
素衡继续拔。
剑身一寸一寸地从鞘中抽出。
每出一寸,四方天里的温度就降一层。
海水开始结冰。
湛蓝色的巨浪,从表面开始凝固。
冰层从素衡脚下向外扩散,一寸一寸地封冻海面。
草木冻住了。
山石冻住了。
河水冻住了。
空气里的水汽凝结成霜,簌簌往下落。
素衡把青冥拔了出来。
整柄剑出鞘的那一刻。
万里冰封。
整片四方天,被冻住了。
青冥。
古朴到了极点的一柄剑。
剑身不宽,窄而厚,像一块从深山里劈出来的寒铁。
通体暗青色,泛着幽幽的冷光。
剑身上没有铭文,没有纹路,什么都没有。
只有寒意。
从剑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肉眼可见,像一层层白色的雾。
剑柄是一截不知名的黑色木料,没有任何缠绕和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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