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剑心看向了脚下的地脉节点。
裂谷底部有一处凹坑,直径约一丈,凹坑底部有淡金色的光芒流转。
那是地脉交汇处,整条天堑裂谷的地脉之力都汇聚在这里。
金色的光芒在灰白色的混沌之气中格外显眼,像灰烬里的一块余烬。
节点的位置和天枢阁的堪舆图上标注的完全一致。
沈剑心从怀中取出核心种。
核心种已经躁动到了极点。
被混沌之气包围,它的火元之力疯狂外溢,表面的阵纹在闪烁、龟裂,赤红的光芒从裂缝里泄出来,像一颗随时会炸开的心脏。
他攥住核心种。
金红色的气血之力从掌心涌出,像一只手,把核心种整个裹住,隔绝混沌之气。
核心种的躁动立刻缓和了。
火元之力还在挣扎,但被气血之力压得死死的,像一只被攥住脖子的野猫,爪子还在挠,但挠不破。
沈剑心蹲下身,把核心种按入地脉节点的凹坑。
核心种在反抗。
火元之力不愿被压入地脉节点,往外挣。
混沌之气也在往里灌,试图侵入核心种。
两个方向的力同时作用在他身上。
但沈剑心的双臂稳如铁铸。
没有颤抖。
没有嘎吱作响。
金刚骨不是巅峰,但他的气血太旺了。
气血之力像潮水一样灌入双臂,把核心种的反抗和混沌之气的侵蚀同时顶住。
一寸一寸,把核心种按入凹坑。
核心种的赤红光芒被地脉的淡金色光芒吞没。
阵纹重新亮起——是地脉节点本身的阵纹,不是核心种表面的。
金色的光纹从凹坑底部蔓延出来,像树根一样扎入裂谷底部的岩层。
核心种与地脉节点融合的那一刻,整个裂谷都在震动。
地脉之力从节点涌出,沿着裂谷两侧的崖壁向上传导。
金色的光脉像树根一样在灰黑色的崖壁上蔓延,从谷底一直爬到崖顶,数十里的崖壁同时亮起密密麻麻的金色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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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剑心开始上浮。
上浮比下潜轻松得多。
金红色的光芒笼罩周身,混沌之气近身即散。
他甚至没有刻意攀附崖壁,气血之力托着他往上走,像踩在一股看不见的洪流上。
灰白色的雾气在身边翻涌、退散。
越来越薄,越来越亮。
然后天光落下来。
沈剑心从灰白色的雾气中浮出,落在裂谷边缘,脚踏实地。
青衫完好,面色如常。
周身还残留着一层极淡的金红色光芒,像一层薄薄的火膜。那层光芒在数息后消散。
“埋好了。“
崖边安静了一瞬。
夏侯延看着沈剑心,沉默了很久。
周主帅走上前,闭目感知了一下裂谷深处。
地脉节点已经激活,离火之种网络的灵力正在涌入。
他睁开眼,点头确认。
“通道可以开启了。“
停了一下。
“需要三天。阵法重新校准,与激活的地脉节点同步。“
沈剑心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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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这三天里沈剑心哪儿都没去。
盘膝坐在帐篷里,闭目调息。
气血如龙的状态在缓慢收敛,暴涨的气血一点一点地沉回骨骼深处,金红色的光芒从皮肤上褪去,恢复成正常的模样。
但骨骼里的东西没变。
金刚骨还是那个金刚骨。
不是巅峰,差一截。
但被混沌之气淬过的金刚骨,比之前更硬、更密、更纯。
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坯,杂质被打干净了,只剩最硬的那层芯。
第二天傍晚,夏侯延来找过他一次。
没有别的事。
进来,坐下,从腰间解下酒壶,倒了两碗。
沈剑心端起碗,喝了。
粗劣的烈酒,烧嗓子。
但下肚之后,暖。
两人没怎么说话。
夏侯延喝完那碗酒,站起来。
走到帐篷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上去之后,各走各的。“
沈剑心没接话。
夏侯延也没等他接话。
掀开帐帘,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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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
阵法校准完成。
周主帅站在裂谷南侧边缘,抬手。
他身后的十余名阵师同时催动灵力,阵旗从崖壁上拔起,金色的阵纹在空中交织、缠绕、凝聚。
天堑裂谷上方,一道光桥缓缓成形。
光桥宽约两丈,由纯粹的阵法之力凝聚,通体金色,横跨数十里的裂谷。
桥面半透明,能看到桥下翻涌的灰白色混沌之气。
光桥的另一端是天堑北侧。
过了天堑,再往北走,就是长城城头。
沈剑心站在光桥的这一端。
云岫和秦观澜站在他身后。夏侯延也站在旁边。
沈剑心没有回头。他看着光桥的尽头,看着天堑北侧那片灰蒙蒙的天。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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