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广文在心里反复回放方才那一瞬间的感知。
三个神蛮出手的瞬间被拉走——那个手段,他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
他不是没见过强者出手。
北境军帐里的归一境他远远感知过,那种“天地共鸣”的压迫感他体会过。
归一境强者全力一击的时候,方圆数里的天地灵气都会被牵引,像一块巨石扔进湖里,涟漪会扩散到很远的地方。
方才那一瞬间,没有涟漪。
没有天地共鸣。
没有灵气牵引。
没有巨石扔进湖里的波纹。
三个神蛮级别的蛮纹爆发,被某种力量整个包裹住、拖走了,而周围的空间连一丝波纹都没泛起。
归一境强者或许能杀神蛮。
但那是“杀”——需要交手,需要时间,需要催动天地灵气,至少会有战斗的波动。
归一境巅峰的全力一击,波及范围可达数十里,天地灵气的剧烈波动根本藏不住。
方才那一瞬,是直接“拿走”。
把三个神蛮连人带蛮纹一起,从这片空间里“拿走”了。
胡广文闭了一下眼。
玄相。
“不显于外,不形于物,不着痕迹。”
三个神蛮被拿走的时候,不显于外,不形于物,不着痕迹。
“却能改天换地于无形之中。”
三个神蛮,没了。
胡广文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窗框。
他不确定。
他只是一个御空境,而且境界还不稳当。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
方才出手的那位,就是天枢阁的真正主人。
那个从未在他面前露过面、从未动过手、甚至连存在感都若有若无的人。
出手了。
一出手,就是三个神蛮。
孙主事又走了过来。
孙主事:“胡兄,楼阁里的人都安顿好了。核心中枢完好,离火之种的阵法没有任何损伤。”
胡广文点头。
孙主事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孙主事:“刚才出手的是……楼上那位?”
胡广文没有回答。
孙主事也不指望他回答。
这种事,谁都不敢下定论。
但两个人心里都想到了同一个方向。天枢阁的真正主人。
除了楼上那位,谁能在一瞬间拿走三个神蛮?
孙主事又压低了一点声音。
孙主事:“胡兄,你说楼上那位……到底是什么境界?”
胡广文沉默了很久。
胡广文:“不知道。”
孙主事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不知道。”
孙主事站在胡广文身边,两个人一起看着窗外的荒原,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孙主事开口了。
孙主事:“我去试试能不能感知到楼上那位。”
胡广文摇头。
胡广文:“试过了。感觉不到了。”
孙主事一愣。
孙主事:“什么叫——感觉不到了?”
胡广文:“就是字面意思。之前那层还在的时候,至少还能隐约感觉到四楼有什么东西。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孙主事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不安。
孙主事:“那楼上那位……是走了?还是——”
胡广文:“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
孙主事没有再问。
他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屋子,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
胡广文站在窗前,没有动。
他在想一件事。
天枢阁的真正主人出手了,三个神蛮被瞬间解决。
天枢阁保住了,离火之种保住了。
但。
那位神秘人出手之后,气息彻底消失了。
那位神秘人是出手后离开了?
还是出手后消耗太大暂时隐匿了?
还是。。。。。。
还是他本来就快不在了,这最后一出手,把仅剩的痕迹都用完了?
胡广文不敢再往下想。
他只知道一件事。天枢阁的靠山,可能没了。
天枢阁保住了。
这是事实。
但“保住了”这三个字,在北境的含义远比字面复杂。
胡广文站在窗前,开始往更远的地方想。
天枢阁没有被妖蛮摧毁,意味着军帐的人没有等到他们想要的结果。
军帐的计划——放妖蛮进来毁天枢阁,再以“妖蛮入侵后方”为由出兵围杀——落空了。
妖蛮没毁成天枢阁,军帐就没有出兵围杀的理由。
而天枢阁那位神秘人出手解决了三个神蛮——这件事军帐的人一定也感知到了。
他们会怎么想?
之前,军帐对天枢阁的态度是“默不作声等妖蛮动手”。
他们以为天枢阁好欺负,以为天枢阁没有归一境以上的战力,以为放几头妖蛮进去就能把天枢阁连根拔起。
现在,天枢阁的神秘人一出手就拿走了三个神蛮。
军帐的人会怎么重新评估天枢阁的实力?
会不会从“天枢阁好欺负”变成“天枢阁深不可测,必须提防”?
胡广文叹了口气。
天枢阁在北境的处境,不会因为这次事件变好,只会变得更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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