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恐惧。
不是愤怒。
是一种，苏姚猛地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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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了他的眼睛。
他已经走过去了，背对着她，正在往镇子方向走。
但就在她转头的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也许只是下意识地侧了一下头，他偏了偏脸。
只偏了一点。
从苏姚的角度，恰好能看到他半耷的眼皮底下，那双眼睛的侧脸。
就一眼。
极快的一眼，快到沈剑心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偏了头。
但苏姚看到了。
那双眼睛。
在那种暮气沉沉的表象底下，在半耷的眼皮遮住的深处。
有一道光。
很淡。
淡到如果不是她用了无数个夜晚去描摹、去记忆、去一笔一笔地画在素绢上，她根本不可能认出来。
但她用了。
她花了多少个夜晚才把他的眼睛画成现在的样子？
她改了多少次？
她把素绢上的墨线描了又描，擦了又擦，直到那双眼睛里的光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没有锐利。
没有杀气。
只有一种让人看了就会觉得踏实的光。
就是这道光。
现在这道光活生生地长在一个活人的脸上，从半耷的眼皮底下透出来，只露了一瞬，就收了回去。
但苏姚已经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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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了她的脑子里，把所有的思绪都烧成了一片白。
是他。
是他。
是——他。
苏姚的身子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
是恨。
是积压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的、深入骨髓的、连睡觉都恨不得咬碎牙关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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