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剑心一层一层往上走。
每走一层，昨日感知到的那层“纱”就薄一分。
一层时，纱还厚着，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楼阁核心，什么都模模糊糊的。
二层时，纱薄了一些，能隐约感觉到纱后面有什么东西在，但看不清。
三层时，纱已经薄到几乎透明，他甚至能感觉到纱后面那道气息的轮廓，不是人的气息，太淡了，淡到像是一缕快要散掉的烟。
到了四楼，纱没了。
不是被穿透了，是自己消失了。
像是一层薄冰在阳光下化掉了，无声无息，连痕迹都没留。
四楼的门没有关。
沈剑心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
他先看了一眼门内。
暖阁的陈设，紫檀木案，羊皮地图，琉璃灯，垂丝海棠的甜香。
地图边缘被烛火烤得微微卷起，案上摆着两只茶盏，一盏在案前，一盏在案后的屏风里。
茶盏里的茶还在冒热气。
是刚沏的。
屏风后面有一个轮廓。
月白长衫，盘膝而坐，身形端正。
那道轮廓很淡，不是隐匿造成的淡，是真的淡，像是一幅水墨画里最浅的那一笔，落在纸上，似有似无。
沈剑心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轮廓。
随后迈步走进了暖阁。
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响动，然后被暖阁厚重的帘幔吸收了。
他在案前的客位站定。
屏风后面的轮廓没有动，但一道声音传了出来。
温和，平淡，像是在招待一位远道而来的朋友。
“进来吧。”
顿了顿。
“茶要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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