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宋毕竟受了极重的内伤。
这一刀连当日斩三尾妖狐时的七成威力都不到。
可这也够了。
刀光与剑光相撞!
“轰!”
气浪炸开,大殿内的桌椅被掀翻了好几张。
胡广文脸色一变,那道刀光劈开他的剑意,余势不减,直奔他面门而来。
他连挥三剑,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重,才堪堪将那道刀光化解。虎口发麻,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他盯着关宋,眼中满是惊骇。
四周,剑气四起。
那些长老们,亲传弟子们,早已按捺不住。
有人拔剑,有人结阵,有人怒喝。
数十道剑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关宋围在正中。剑光如网,杀意凛然。
方蝉知没有走。
从关宋提起“方秋”的那一刻起,他就停下了脚步。
那张谪仙般的脸上,温和的笑意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沉。
他站在那里,看着关宋,看着那些围上去的弟子,看着自己的徒弟胡广文。
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胡广文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盯着关宋,一字一句:“你到底是谁?”
关宋拄着刀,刀柄重重敲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围着他的剑气,扫过那些拔剑的长老,扫过那个脸色阴沉的方蝉知。
咧嘴一笑。
“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他的声音在这大殿里回荡,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关中,关宋。”
殿内安静了一瞬。
有人皱眉,有人疑惑,有人交头接耳。
关宋?没听过。
哪来的?干什么的?
可几名长老包括胡广文脸色变了。
年轻人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他们知道,二十几年前,江湖上有个年轻侠客,一把偃月刀,从北杀到南,专管不平事。
后来销声匿迹,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退隐了。
原来,他还活着!
方蝉知看着关宋,目光依旧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那道白色身影,像一座山,压在大殿中央。
关宋看着他,又看着胡广文,又看着那些拔剑的长老。
他笑了一声,笑声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响亮。
“怎么,关某的名号,吓着你们了?”
没有人笑。
围在他身周的剑气,更密了。
然而这个时候,关宋收了刀。
他拍了拍手,像是刚干完一桩不费力的活儿。
然后他迈步往前走,走向大殿高台,走向胡广文,走向那些长老。
那些围着他的剑气还在,数十道剑光悬在半空,剑尖对准他的咽喉、心口、后心。
他像是没看见,一步一步,走得轻松,走得随意。
“方秋,石溪剑宗方蝉知的私生子。”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其生母,是前任掌刑长老之妻,亦是太上长老方蝉知众多亲传弟子中的一个。”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长老们瞪大眼睛,那些亲传弟子们张着嘴,那些握剑的手开始发抖。
关宋继续往前走,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你们石溪剑宗,敢处置他?”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呵呵,你们不敢,我敢。”
“住口!”
胡广文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额角青筋暴起。
关宋那些话,一字一句都像刀子,剜在石溪剑宗百年的脸面上。
太上长老的私生子、还是与自己亲传弟子,最重要还是自己这一脉的的丑闻……
这些话若是传出去,石溪剑宗在江湖上还如何立足?
他厉声喝道:“你这莽夫,信口雌黄,污蔑我石溪剑宗太上长老,罪该万死!”
话音未落,他与身侧一名长老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那长老姓孙,是掌刑堂的副座,手段最是狠辣。
两人目光交汇的那一刹那,便已定下了杀意,今日决不能让着关宋活着离开这里!
孙长老微微颔首,右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石溪弟子听令!”
胡广文的声音在大殿中炸开,如同惊雷,“此獠辱我宗门,罪不可赦。给我~”
“杀!”
胡广文的“杀”字尚未出口,异变陡生。
周澜正要拔剑,手指刚触上剑柄,便觉掌心一空。
那柄跟随他多年的青锋剑,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从他掌中抽离。
“什么——”
他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剑凌空飞起,在半空中转了个方向,剑尖对准了自己的咽喉。
不只是他。
周澈、赵平川、林凡、孙铁……石溪九剑,九个人的佩剑,在同一瞬间脱手而出。
九柄剑,悬在大殿半空,剑尖朝内,对准了它们原本的主人。
剑光如林,寒意彻骨。
那九人僵立当场,脸色煞白,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周澜盯着悬在喉前三寸的长剑,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