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石溪剑宗的山门前已经挤满了人。
沈剑心站在人群中,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三四百人。
石溪剑宗在这方圆数百里,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三年一度的收徒大典,不仅是江湖盛事,更是无数寒门子弟改变命运的机会。
沈剑心身边,几个少年正在低声交谈。
“听说只要能直接拜入长老门下,那就是内门亲传弟子,一步登天!”
“哪有那么容易?已经有了三十个亲传,听说这次每个长老最多会收两位弟子,多少人盯着呢,我看啊大部分还要从外门弟子做起。”
“外门弟子,说白了就是打杂的,劈柴挑水,干个三五年才有机会进内门。”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谁有这个运气。”
沈剑心听着,面上不动声色。
另一人压低声音道:“要说运气,还得看长老们收不收。咱们这些没背景的,全靠大典上那几手。”
“听说宗门里最厉害的是周竹海周副宗主,可惜这次大典他没露面。”
“闭关了吧?我听说是闭关冲击瓶颈。”
“那可不一定,我听说的版本是……”
“嘘!别乱说!”
那人的话被同伴打断。
辰时正。
钟声响起。
山门大开。
人群一阵骚动,随后在宗门弟子的引导下,鱼贯而入。
穿过山门,是一条宽阔的青石大道。
大道两旁,站着两排内门弟子,青衣佩剑,神色肃穆。
大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演武场。
演武场正北,搭着一座高台。高台上摆着十几把椅子,坐着宗门的长老们。
正中那把椅子,坐着一个老者。
鹤发童颜,面如冠玉,三缕长须飘在胸前,穿着一身青色道袍,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长剑。
整个人坐在那里,就像是画里的神仙。
“掌门!”
“那就是石溪剑宗的掌门!”
“果然是仙风道骨,名不虚传!”
人群里响起一阵惊叹。
沈剑心看着那人,目光微微一闪。
石溪剑宗掌门。
他没见过,但听说过。
能在周竹海这种人的压制下坐稳掌门之位,这人的修为,恐怕不简单。
钟声再响。
全场安静下来。
掌门站起身,走到台前。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数百张年轻的面孔,缓缓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诸位远道而来,本座心甚慰之。”
“石溪剑宗立派百年,以剑立身,以心证道。剑者,器也;心者,本也。器利不如心正,心正则剑正,心邪则剑邪。”
“此乃本门第一戒。”
他顿了顿:“今日收徒大典,不论出身,不论贫富,只看根骨,只看本心。诸位可各展所长,登台较技,点到即止。”
“各长老将在台下观战。若有入眼者,当场收入门下。”
他微微一笑:“诸位,请。”
台下,人群涌动。
沈剑心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人。
热门人物,他早有关注。
不远处,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唇红齿白,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生的倨傲。
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近他,只远远地站着,指指点点。
“就是他!听说测剑丸的时候,九颗全震!”
“九颗?那不是剑道天纵之才?”
“可不是嘛!各长老都盯着呢,也不知道会便宜谁。”
那少年听见这些话,嘴角微微上扬,也不看那些人,只是抬着下巴,目光高傲地扫过全场。
沈剑心看着他,心里默默想:
这气派,这姿态,这目中无人的样子……
比自己演得好多了。
他仔细观摩着,暗暗记下那少年的神态、动作、眼神。
回头得好好学学。
“可有人愿意主动上台?”
主持大典的执事高声问道。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走出一个人。
沈剑心抬眼看去。
是个少年。
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魁梧,比同龄人高出一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腰间憋着一柄铁剑,剑鞘上满是划痕,一看就是用了很久的旧物。
皮肤黝黑,浓眉大眼,脸上带着几分憨厚。
他走到台前,挠了挠头,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这人谁啊?”
“不认识……看着不像是有背景的。”
“第一个上台?胆子倒是不小。”
执事问道:“姓名,来历。”
那少年又挠了挠头,憨声憨气地说:“俺……俺叫铁山。没姓,就叫铁山。”
“从哪儿来?”
“山那边,王家村。俺爹是打铁的,俺从小就跟着打铁。”
台下有人笑出声。
铁山听见笑声,脸微微红了红,但也没生气,只是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执事又问:
“可学过剑?”
铁山摇头:
“没学过。俺爹不让,说俺笨,学不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