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沈剑心起了个大早。
客舍里住着的那些新来的弟子，也陆续醒来。
有人在院子里练剑，有人聚在一起聊天，有人匆匆往外走，说是要去熟悉宗门的环境。
沈剑心洗漱完毕，也出了门。
他没有练剑，也没有去熟悉环境。
他只是随意地走着，耳朵却一直竖着。
听那些人聊天。
“听说了吗？石溪剑宗的内门亲传弟子，一共有三十人。”
“三十人？这么多？”
“多什么多？那可是亲传！能进去的，都是千里挑一的人物。”
“我听说，其中有九个人，特别厉害，被称作‘石溪九剑’。”
“石溪九剑？这名号倒是响亮。”
“那当然！周澜、周澈，就是九剑里的。还有……”
沈剑心脚步微微一顿。
周澜，周澈。
已经是佼佼者了？
他继续往前走，听那些人七嘴八舌地议论。
“云清剑，林凡。剑法飘逸，据说出剑时如云卷云舒，让人防不胜防。”
“翻浪剑，赵平川。剑势连绵不绝，一剑接一剑，如同浪涛翻涌。”
“断岳剑，孙铁。力气极大，一剑下去，能把石头劈开。”
“还有寒霜剑、流火剑、惊雷剑、落星剑……”
沈剑心默默记下这些名字和称号。
石溪九剑。
周澜，周澈，林凡，赵平川，孙铁，还有四个，他没听全。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有人压低了声音：“你们说，周副宗主到底是怎么死的？”
沈剑心耳朵一动。
“嘘！小声点！这事儿可不敢乱说！”
“怕什么？这里又没有宗门的人。”
“我听说……是死在了名剑山庄。”
“名剑山庄？那地方不是举办品剑大会吗？怎么死人了？”
“谁知道呢。反正宗门把消息压下来了，外面的人都不知情。”
“那周澜、周澈他们呢？”
“他们没事，回来了。但周副宗主……没了。”
沈剑心听着这些议论，眉头微微皱起。
周竹海的死，石溪剑宗果然压下去了。
对外界来说，他只是“失踪”或者“闭关”。
知道真相的人，寥寥无几。
但这些普通弟子提起这件事，语气里除了惋惜，还有一种讳莫如深的味道。
沈剑心没有再听下去。
他看了看天色，转身往山下走去。
小镇外，一处僻静的树林里。
关宋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见沈剑心，他咧嘴一笑，大步迎上来：“怎么样？苏大公子，在山上过得可好？”
沈剑心没接话，在他对面坐下。
关宋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再打趣，正色道：
“我这边有大发现。”
沈剑心看着他。
关宋压低声音：
“你之前说，周竹海带人去名剑山庄的时候，是三个人，周竹海、周澜、周澈，对不对？”
沈剑心点了点头。
关宋道：“不对。”
沈剑心眉头一挑。
关宋继续道：“我昨天在茶馆，碰到一个石溪剑宗的外门弟子。喝多了之后，他跟我说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当时周竹海带人去名剑山庄，本来是四个人。”
沈剑心目光一凝。
关宋道：“有一个人，本来也要去的。但路上出了事，没去成。”
他看着沈剑心：“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咱们要找的。”
沈剑心思索片刻：“你能确定？”
关宋道：“那外门弟子喝醉了，说话颠三倒四，但这件事他说得很清楚。当时周竹海带四个人去名剑山庄。中途有一个人返回了宗门。”
他顿了顿：“那回来的第四个人，为什么没去？时间正好对得上。”
沈剑心缓缓点头。
这确实是个重要的线索。
他道：“我这边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石溪剑宗的亲传弟子有三十人，其中最厉害的九个，号称‘石溪九剑’。周澜、周澈，都是九剑里的人。”
关宋眼睛一亮：“那第四个人，多半也在九剑里。”
沈剑心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能跟着周竹海去名剑山庄的，不可能是普通弟子。那第四个人，就算不是九剑之首，也至少是九剑之一。”
关宋一拍大腿：“那就好办了！收徒大典上，那九个人肯定会露面。你盯紧了，看看谁不对劲。”
沈剑心道：“我已经记住了几个名字。云清剑林凡，翻浪剑赵平川，断岳剑孙铁，还有寒霜剑、流火剑……”
关宋摆了摆手：
“名字记不住没关系，认脸就行。到时候你一个一个看过去，谁躲闪，谁神色不对，就重点关注。”
沈剑心点了点头。
关宋忽然想起什么，嘿嘿一笑：“对了，收徒大典快正式开始了吧？到时候你可别真拜师啊。”
沈剑心叹了口气。
关宋见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开心了：“怎么样？这两日这身份，可还习惯？有没有好好扮演那个鼻孔朝天的苏大公子？”
沈剑心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关大哥，下次有这种事，咱俩换换。”
关宋哈哈大笑：“换我？你看我这样子，石溪剑宗能收我？”
他站起身，拍拍沈剑心的肩膀：
“好好演着。说不定在收徒大典上一鸣惊人，被哪个江湖女侠看上，到时候……”
他啧啧两声，眼神促狭。
沈剑心正色道：“你要再取笑我，我就不干了。”
关宋连忙摆手：“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
他挥了挥手，转身往林子外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道：“有消息了，老地方见！”
说完，大步离去。
沈剑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
第四个人……
石溪九剑……
他心里有了计较。
回到客舍，沈剑心坐在窗边，心里默默盘算。
那第四个人，到底是谁？
他现在还不知道。
但收徒大典上，那些人会露面。
到时候，他就能一个一个看过去。
忽然，他想起白天听到的那些议论。
那些普通弟子提起周竹海的死，语气里的那种讳莫如深。
不只是因为周竹海死了。
似乎还藏着别的事。
沈剑心的眉头，微微皱起。
是因为那第四个人吗？
还是说……
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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