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真走在老道前面。
浣花剑派的女子,此刻也不再轻松。
面覆的薄纱,被剑意吹得轻轻拂动,露出底下隐约的轮廓。
她的脚步依旧稳,但呼吸,已经开始重了。
林风羽走在最前。
他的剑,始终没有出鞘。
但他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剑意压下来时,他剑鞘里的剑,便开始颤。
那不是恐惧的颤。
是兴奋。
像是在说:让我出去。
林风羽没有让它出去。
他只是按着剑柄,一步一步,向上走。
步伐越来越慢。
但依旧稳。
半山腰到山顶,这一段路,是最难的。
因为剑意最重。
那些无主的剑意,像无数柄无形的剑,悬在头顶,悬在身周,悬在每一寸空气里。
走一步,身上就多一道无形的剑痕。
再走一步,剑痕更深。
周芷真的脚步,终于慢了。
她停下,深吸一口气,望向山顶。
还有多远?
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还能走。
她继续向前。
邋遢老道跟在她身后,依旧慢悠悠的。
但他的酒葫芦,颤得越来越厉害。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柳青走在最后。
他没有往上走。
他只是站在半山腰,望着那两道身影,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然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箓。
不是金色,是暗红色。
符纹扭曲,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他轻轻一拍,符箓化作一道暗红光芒,没入他体内。
下一瞬,他的气息,变了。
不是变强。
是变得诡异。
像是从活人,变成了半死不活的东西。
剑意压在他身上,却像是压在一具尸体上,根本不受力。
柳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迈步。
向上走去。
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山顶。
剑池。
月光洒下,将这片隐秘之地映得清晰。
那是一座巨大的水池。
池水清澈见底,却隐隐泛着淡淡的金光。
池底,密密麻麻插着无数柄剑。
有的崭新如初,有的锈迹斑斑,有的只剩半截残刃,有的已化作一摊铁泥。
剑器。
成千上万柄剑器。
它们静静地躺在池底,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
池水上方,剑意弥漫。
比山道上,浓烈十倍不止。
此刻,池边出现了几道身影,他们正是刚刚沿着开辟出来的小路上山的苏清晏。
周竹海。
陈蛮。
仇万山。
谢云鹤。
无念老僧。
还有那垂钓的老人。
那条路,没有剑意压迫。
那是苏家历代家主才有资格走的密道。
此刻,他们站在池边,望着这千年剑池。
仇万山深吸一口气,喃喃道:“这就是名剑山庄的剑池……”
他的目光扫过池底那密密麻麻的剑器,眼中满是震撼:“好福气啊,苏家。有这等剑池,何愁不出剑道天才?”
谢云鹤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蜀山那座剑池,恐怕也不过于此吧。”
苏清晏微微摇头:“谢副掌门谬赞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从容的淡然:“苏家剑池,不过千年积累。蜀山剑池,那是上古传承,万剑归宗的源头。不可同日而语。”
谢云鹤笑了笑,没有反驳。
无念老僧双手合十,低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剑池虽好,却也是杀业汇聚之地。施主慎之。”
苏清晏微微欠身:“大师教诲,清晏铭记。”
几人说着话,目光却不时落向山道方向。
那里,隐约可见几道身影,正在艰难地向上攀登。
仇万山忽然开口:“林风羽那小子,走得够快的。”
谢云鹤点头:“青云剑宗这一代,确实出了几个人才。”
“不过,也慢了。”仇万山眯着眼睛,“看这速度,想登顶,还得一炷香的功夫。”
“一炷香?”谢云鹤笑了,“仇门主,你未免太高看年轻人了。以我的眼光,至少半个时辰。”
仇万山哼了一声:“半个时辰?不妨你我赌上一把。”
两人正说着,无念老僧忽然开口:“那位陈锋施主……”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山脚方向。
“为何还不动?”
众人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山脚下,月光如霜。
一道身影,依旧站在那里。
双手负后,青剑悬腰。
一动不动。
仇万山皱起眉头:“这都多久了?他还站在那儿?”
他看向陈蛮:“陈蛮,你这徒弟到底什么意思?”
陈蛮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道身影,眉头紧锁。
谢云鹤也看向陈蛮,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陈兄,你这徒弟……不简单啊。”
陈蛮还是没有说话。
周竹海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