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坡后,风沙呜咽。
王铁迎上退回的沈剑心,那张黝黑粗犷的脸上混杂着未褪的惊悸与炽热的崇敬,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沈、沈兄弟……不,沈大侠!刚才……那些鬼东西……”
他语无伦次,目光在沈剑心手中那柄已归鞘、却仿佛仍残留着青蒙光晕的温水剑上打了个转,又望向远处黑气翻涌、鬼影幢幢的祠堂方向,喉咙干涩地吞咽了一下。
沈剑心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抬手抹去额角的汗,面色沉静如水,先确认王铁状况:“王大哥,你可有不适?方才那些鬼物的尖啸声可能会扰人心神。”
王铁连忙摇头,拍着胸脯道:“我没事!离得远,就是看着心惊……沈大侠,您没事吧!”
沈剑心摇摇头:“我没什么事,王大哥不必如此称呼,还是叫沈兄弟便好。”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祠堂方向。
“此地确实诡异非常。”沈剑心收回目光,看向王铁,沉声道。
“那些伥鬼不算什么,但祠堂本身……那扇铁门极为坚固,门上符文与小李庄枯井封条同源,皆非正道之物。”
“且我能感觉到,这祠堂之下,似乎有某种东西正在不断抽取地脉水气,甚至……生灵精气。”
王铁之前也一直有猜想,不仅是他,在这黄土之上许多人都有猜想,但一是不敢,二是没有能力。
现如今来了个不知道从哪儿来的背剑少年郎,仅仅不到一天毅然决然的行动,王铁都看在眼里。
对沈剑心的态度变化,更是因为这些。
面前的这位少年侠客是真心想帮助他们。
王铁道:“沈兄弟,那接下来要怎么办,你说我都听你的。”
到此刻王铁再毫无保留,若是能救村里人的姓名,王铁不怕一死。
沈剑心沉思片刻后道:“这里的祸事十有八九就是因为这祠堂了。”
“但具体是何物,如何运作,背后又是何人所为,仅凭眼下所见,我还无法断定。”
他看向王铁,眼神锐利:“我需要更多信息,需要懂行的人帮忙辨认那些符文,需要知道修建这祠堂的所谓‘官府’和‘青袍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王铁急道:“沈兄弟,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我回村多叫些人手,带上家伙,咱们强行把那破门砸开?”
“不可。”沈剑心立刻否决,语气斩钉截铁,“方才我试过,那铁门异常坚固,且有符文加持,蛮力难破。更重要的是……”
他压低声音,目光扫视四周昏沉的滩涂与远处沙集村隐约的轮廓,“我怀疑,此地有‘眼睛’。”
王铁一愣:“眼睛?”
“监视。”
王铁不假思索答道:“沈兄弟,这我倒是能肯定的告诉你,那些外来的青袍人和朝廷的人只会每半年来一次。”
“他们倒是没留下人监视。”
沈剑心微微皱眉:“那也就是说他们对留在此处的东西很放心。”
“也或许这些封锁和遮掩,也可能有警示甚至传讯之效。我们今日探查,尤其是刚才我出手斩杀伥鬼、尝试破门,动静不小,很可能已经惊动了他们。”
王铁这位在这风沙旱地生活了一辈子的人没有太多的见识,但此刻对沈剑心的话深信不疑。
“那、那我们现在……”
“王大哥,听我说。”沈剑心打断他的慌乱,语气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冷静,“我需暂时离开此地,去寻求帮助。”
“离开?”王铁愕然。
“是。”
沈剑心点头,“此事牵扯甚广,非我一人能解。”
“我在外有些朋友,对符箓、阵法乃至一些隐秘势力有所了解。我必须回去一趟,将这里的情况告知他们,拿到破解之法,或至少弄清敌人底细。”
他看向王铁,眼神诚恳而郑重:“在我离开期间,有三件事,需王大哥和沙集村的乡亲们务必做到。”
王铁胸膛一挺,用力点头:“沈兄弟你说!”
“第一,刻派人,暗中盯住小李庄枯井和北边祠堂这两处。”
“不必靠近,只需在远处高地、或借着风沙掩护,观察是否有陌生面孔出现,尤其是穿着官服或深青色袍服、袖口有银色扭曲云纹的人。”
王铁道:“明白!我回去就安排最机灵、最沉得住气的后生去!两班倒,日夜盯着!”
沈剑心点点头继续道:“第二,绝不要擅自靠近这两处,更不可尝试探查或破坏。”
“尤其是祠堂,夜间黑气弥漫,鬼物滋生,危险性远超你们想象。今日我斩杀了一些,但恐怕只是九牛一毛。切记,保护自身安全为首要。”
王铁点头应下。
接着沈剑心说出第三条也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一条。
“我的妹妹,小五。”
我会将她暂时留在沙集,托付给王大哥和王婶照料。”
“此番形势,带着她不便,也不安全。”
“沙集村如今虽缺水,但暂时还算安稳,有王大哥照看,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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