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来南锣鼓巷坐诊,总共看了三个病人。
都是刘掌柜推过来的老主顾,一位是腰腿疼的老太太,一位是咳嗽了大半个月的中年人,还有一位是抱着孩子来看积食的年轻媳妇。
贾有才一如既往地认真诊脉、问诊、开方,每一步都做得规规矩矩。
三个病人看完,脸色看起来是满意的。
剩下的时间贾有才继续教贾东升。
他让儿子坐在旁边,把早上在柜台上看到的药材——当归、黄芪、川芎、白术、茯苓、甘草——挨个讲了一遍药性和主治。
贾东升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问一句那当归跟川芎有什么不一样,贾有才就再讲得细一些。
这天下午,贾有才让贾东升坐在诊桌旁边,自己给病人看病的时候,他会把脉象和药方都写在一张草稿纸上,然后拿给贾东升看,让他试着断一下。
你觉得这个脉象是什么证型?
脉浮紧,应该是风寒表实证,用麻黄汤。
再想想,这个病人说他有汗。
贾东升愣了一下,低头又看了看纸上记的脉象和症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那应该是桂枝汤,桂枝汤治太阳中风,有汗。
不错。去把方子写出来,写完了给我看。
贾东升拿起笔,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桂枝、芍药、生姜、大枣、甘草。
写得端端正正的,跟五年多来每天晚上在灯下练字的成果一样。
贾有才看着那张方子,点了点头。
第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在刘掌柜的推荐和几个老病人的复诊口碑下,贾有才在南锣鼓巷的月收入五十三块钱。
虽然比不上灯市口的八十多块,但在四九城已经是一份很体面的收入了。
一家四口,吃穿用度加上税赋,一个月三十块就够用,剩下的都能存下来。
晚上孩子们都睡了之后,王翠兰坐在床边,手里叠着一件衣裳,开口了。
当家的,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我们把隔壁那间空房也租下来吧。王翠兰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斟酌,东升今年九岁了,不能老跟咱们挤一间屋。你带他学医,白天在药铺里待一天,晚上回来也该有个自己的地方看书写字。再说了……
她看了贾有才一眼,脸上飞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咱们这一间屋,四个人挤着,也不方便。
贾有才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这些年来他一直活得小心翼翼,习惯了把开销压到最低,连多租一间房,这种理所当然的事都没想起来。
你明天去找老太太说,租下来吧。他点了点头,是我疏忽了。
王翠兰见他答应了,又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了:还有个事……
贾有才看着她。
油灯下王翠兰的脸微微泛着红晕,二十八岁的女人,皮肤还紧致着,眉眼间有了成熟的韵致。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表情,像是犹豫,又像是期待。
你说。
东平五岁了,好带了。王翠兰的手指绞着被角,老太太前段时间还跟我说,趁着年轻可以再生一胎。不然过了三十岁年纪就大了,生起来也吃力。
贾有才没有立刻接话。
他对于在这些小世界里,生多少孩子没有迫切的需求。
一个男人经历过几世的人生,见了太多聚散离合,对血缘延续这件事早就看淡了。
但王翠兰不同,她是这个时代的人,在她的观念里,一个家庭三、四个孩子才是正常的,日子过得下去就必须多生。
她想要第三个孩子,这是她的愿望。
做人不能只为了自个人;
王翠兰,这个要求不过分。
贾有才,想了想,也就点了头:可以生。就是坐月子,谁来照顾你?
太太说了,她可以来照顾我。王翠兰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安心,容婶走了之后老太太一个人也闷得慌,她说坐月子要有人照顾,她闲着也是闲着,过来搭把手。
贾有才想了想,觉得也行。
聋老太太今年五十二岁,身体硬朗得很,走路稳稳当当的,平日里除了捻佛珠晒太阳也没别的事。
她愿意来帮忙照顾王翠兰坐月子,既解决了人手问题,也让她自己有点事做,不至于太孤单。
至于聋老太太为什么对贾家这么上心,贾有才心里清楚。
原剧里老太太选易中海养老,与其说是选了易中海,不如说是选了王翠兰。
因为男女有别,很多事易中海做不了,需要一个知根知底的女人来贴身照顾。
如今院子里这几家——张小花一直不得老太太喜欢,小谭氏虽然是老太太的堂侄女,但这些年交往不多,说不上有多少感情;
加上小谭氏话少、性子淡,跟老太太之间始终隔着点什么。
容婶走了之后,王翠兰成了老太太在这个院子里最信任的人。
二十多年的情分摆在那里,从王翠兰四岁进院子就跟着老太太,吃在一处住在一处,比亲闺女也不差什么了。
老太太愿意来帮忙照顾月子,也是出于这份情分。
喜欢综影视:百般滋味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综影视:百般滋味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