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有才走在人行道上,脚步不紧不慢。
等两辆卡车开到距离他大约四十多米的时候——他站在路口,卡车从他的侧后方驶过,正朝着他前方大约四十度的方向——他的念头轻轻动了一下。
空间收取。
两辆车斗里的日本兵,全部消失了。
整整二十四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士兵,连同他们手里的三八大盖、腰间的刺刀和弹药盒,同时从车斗里凭空消失,出现在贾有才的灰白色空间里。
下一秒,念头再动,那二十四个人的身体又被放回了原处。
前后不到一秒钟。
两辆卡车继续朝前开着,发动机的轰鸣声没有任何变化,车斗里的油布还是被风吹得鼓起来又贴下去,坐在驾驶室里的司机和副驾驶一无所知。
他们只是在开车的间隙,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后载着的两个班的士兵,已经变成了二十四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贾有才继续往前走。
他在前面的路口向右一拐,进了东四南大街,身影消失在晨雾里。
两辆军车继续朝朝阳门方向驶去,一点异常都没有。
驾驶室里的日本兵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谁也没有回头看一眼后面的车斗。
等他们到了目的地,停车、熄火、掀开油布,才会发现那二十四个士兵已经死了。
整整齐齐地靠坐在车斗里,歪着脑袋,闭着眼睛,脸色如常,嘴唇微红,像是睡着了一样。
叫不醒,推不动,心跳停止,呼吸全无。
日军随行的军医会反复检查,找不到任何伤口、没有任何中毒迹象、没有任何外伤内伤的痕迹。
那二十四个人的身体完好无损,器官正常,血液正常,一切指标都正常;
但就是没了心跳、没了呼吸、没了意识。
这样的死亡,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解剖台上,手术刀划开皮肤,露出下面健康的肌肉和完好的脏器。
一切功能都没有受损,没有出血,没有病变,没有任何可以指向死因的线索。
二十四个人,死亡的方式完全一致,时间精确到同一秒。
现代医学无法解释。
这比任何暗杀都更让日军恐惧。
日本人对这种事情有着特殊的敏感。
他们的文化里充满了鬼神之说,士兵们私下里会偷偷地烧香拜佛,军官们面对超自然现象时也会本能地恐惧。
一个活生生的士兵在行军的卡车上突然死去,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原因,旁边的战友甚至没有察觉到他什么时候停止了呼吸。
二十四个人同时死亡。
这种事情一旦传开,比死掉两千四百个人更让日本人胆寒。
死人他们见得多了,战场上横飞的血肉、刺刀下倒下的躯体,他们都不会眨一下眼。
但那些死法他们都懂——枪伤、刀伤、炮击、流血。
看得见摸得着的死因,他们不怕。
怕的是看不懂的。
一个被子弹打死的士兵和二十四个突然睡着了再也没醒过来的士兵,对军心的影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前者让活着的人愤怒,后者让活着的人恐惧。
愤怒的人会往前冲,恐惧的人会往后退。
贾有才走在东四南大街的晨雾里,脚步轻轻松松的,嘴角若有若无地笑了一下。
二十四条命。
他心里没有愧疚。
他见过那些日本兵在南锣鼓巷的街面上走过的样子——皮靴踩在青砖地上咯噔咯噔地响,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眼神从街边每一个中国人的脸上扫过去,像是在扫一堆不值钱的杂物。
他见过那些日本兵喝醉了酒在胡同里撒野,用枪托砸门,把路过的人踹倒在地。
这些人活着,北平城的每一个老百姓就多一分危险。
如今他们死了,这座城里就少了二十四个威胁。
贾有才推开安德堂的门,柜台后面李掌柜正在整理药材,抬头看见他:贾先生来了?
来了。
他进了诊室坐下,把外衣脱了挂在椅背上,搓了搓冻僵的手指。
窗外街面上传来几声皮靴的脚步声,咯噔咯噔的,和往常一样。
他摊开医案册子,研墨,提笔。
今天的第一个病人还没来,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阳光从窗纸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带着一层薄薄的暖意。
喜欢综影视:百般滋味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综影视:百般滋味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