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是给女人看的,不是给女人花的。”
这是萧予,主世界里的至理名言。
给她看,让她安心、让她满意、让她觉得这个男人靠得住。
三根小黄鱼在手,王翠兰心里就有了底,就知道自己嫁的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人。
但她不会花;
她会好好收着,等嫁过来的时候,连同她自己多年的积蓄一起带到贾有才这里。
然后她会心甘情愿地给他做家务、生儿育女。
贾有才,一个人赢了多次。
王翠兰得了安心,他自己得了实惠,他们的家底也更厚实了。
年前过年物资买得充足,正月初二这天,贾有才没有什么活要干。
他在门房里坐着,靠着椅背,放空大脑,什么都不想。
本来还计划为结婚添置点什么,想了想还是算了。
现在他这个人都是聋老太太的私人财产,一应衣食用度都是主家给的,自己不该越俎代庖。
聋老太太安排丫鬟和小厮结婚,就是为了施恩;
主家施恩,他就得接着。
不然就是不识抬举。
而在这个院子里,不识抬举的人,结果不会好。
他把那些杂念都清了出去,安安静静地等着日子往前走。
时间一晃就进了二月。
现在的95号院生活,其实非常好过。
七个人伺候一个聋老太太,她又不是个多事的人;
每日除了吃饭、喝茶、做针线,几乎不给人添麻烦。
大家都过得轻松,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
95号院就像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除了福伯偶尔出去收租金、采买,这里跟四九城的动荡完全切割开了。
墙外是军阀混战、政权更迭;
墙内是日复一日的安静生活。
贾有才的婚期定了,二月初九。
从正月初二那日贾有才给了三根小黄鱼之后,每天早上在中院碰面,王翠兰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以前是礼貌中带着打量,现在眉眼间多了温柔和亲近。
因为院里的规矩是安静;
他们每天也只是用眼神交流片刻,然后各自忙各自的;
但眉目间的默契,比说多少话都管用。
一进二月,容婶就给贾有才和王翠兰各做了一身新衣裳。
新房也布置起来了。
东穿堂屋比西穿堂屋略大一些,容婶指挥着人搬进一张雕花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梳妆台、一个洗脸架子。
家具都是旧的,但从库房里搬出来擦洗一遍之后;
成色都还不错,黄杨木的料子,边角雕着缠枝莲纹,放在屋里显得体体面面。
比上次易中海结婚的时候布置得好。
那次太仓促了,什么都将就着来。
这次时间充裕,容婶操办得很用心。
院子里的人也都知道这件事了。
正月份何大清刚听说的时候,还有些不痛快;
大概他以为自己会在贾有才之前结婚。
后来福伯找他谈了什么,他也就平和了。
近些日子贾有才好几次看到何大清和小谭氏眉来眼去,两个人站在一起说话的时候,身子都往一处靠。
何大清今年十七岁,小谭氏十六岁。
贾有才估摸着,等自己办完婚事,何大清的婚期也不会太远。
何大清那性子不是个安生的主,婚事拖不到明年。
易中海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他每次看到贾有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以前还装一装,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
见了面下颌一抬,眼神从贾有才脸上滑过去,像是看一团空气。
贾有才心里清楚。
易中海是个聪明人,以前肯定多少知道聋老太太有意把王翠兰许配给他。
结果现在王翠兰要嫁给一个门房杂役了;
对易中海来说,这不是王翠兰嫁给谁的问题;
是他易中海输给了一个地位比他低的人,是他的脸面被踩了。
并且王翠兰各方面都强于易张氏。
能娶王翠兰,谁想娶张小花?
对于易中海来说,夺妻之恨不至于;
但丢脸是实实在在的。
易张氏倒是得意得很。
她如今看王翠兰,都是昂首挺胸的,下巴微微扬起,走路带风。
她大概觉得自己嫁的男人是上等仆人,王翠兰嫁的男人是下等杂役,她比王翠兰高出一头。
贾有才,一笑而过。
他只是偶尔想一想——易中海和易张氏结婚四个月了,易张氏的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但这对两口子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易张氏心里可能觉得自己还年轻,不着急。
易中海嘛,估计也认为自己年轻。
等王翠兰以后怀上了,事情就有意思了。
当然那是后话了。
二月初,北平城依旧寒冷,但春天的气息已经从地底下慢慢往上冒了。
贾有才每天坐在门房里,看着胡同口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一天比一天柔韧,心里盘算着二月初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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