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了,耳房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烛光——张小花平日里根本没有点油灯的资格,今晚是贾有才进来的时候顺手给点上的。
除了张小花的叫声,还能听到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夹杂着床板嘎吱嘎吱的节奏声。
福伯示意贾有才把马灯接过去,然后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踢门。福伯低声道。
贾有才二话不说,一脚踹在门板上。
虚掩的木门地一声撞在墙上,门板剧烈地弹了两下才停住。
福伯一马当先冲了进去。
贾有才提着马灯跟在后面,灯照亮了整间屋子;
床上的画面一览无余,易中海和张小花纠缠在一起,完全沉浸在各自的世界里,连门被踹开都没有察觉。
福伯的脸色先是一僵,然后迅速沉了下去。
他回身从贾有才手里拿回马灯,低声道:都出去。
贾有才和何大清退了出来。
福伯和容婶耳语了几句,然后三人——福伯、老聋子、容婶——又一起进去了。
何大清没有退远,探着脑袋凑在门口张望,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听得贾有才一阵牙痒。
屋里传来一阵混乱的动静,然后听到福伯的声音:去弄点凉水进来。
贾有才应了一声,转头去后院的缸边舀了小半桶凉水提进屋里。
屋里地方太小,何大清一直想挤进去看现场,但根本站不下这么多人。
贾有才提着水桶挤进门里,福伯示意他泼。
贾有才手腕一翻,半桶冰凉的井水兜头泼了过去。
十月的北平,半夜的井水冰凉入骨。
床上那两人同时一激灵,痉挛般地弹了一下,然后动作骤然停住。
片刻的静止之后,是张小花骤然爆发的尖叫。
容婶一步上前,一把捂住张小花的嘴,力道之大,让张小花的脸都变了形:你这个小骚蹄子!半夜大叫,是想害死我们大家吗!
易中海这时候才彻底清醒过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模样,又抬头看了看满屋子的人,脸色瞬间白了。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福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吩咐:小有子,去找绳子。
贾有才转身就去找绳子;
他当然知道绳子在哪儿,前几天打扫柴房的时候就看见过一捆麻绳。
他取了一截,递给福伯。
福伯三两下把易中海的双手反绑在背后,然后丢给他一条裤子:穿上!
易中海手被绑着,抖抖嗦嗦地套上了裤子。
张小花那边也被容婶逼着穿好了衣裳,跪在地上,还在干嚎;
但声音已经小了很多,变成了一抽一抽的啜泣。
福伯转身,对门口那三个小的摆了摆手:你们三个,都回去睡觉。
何大清悻悻地收回脑袋,转身走了。
王翠兰低着头快步离开,脚步匆匆。
贾有才应了一声好的福伯,不紧不慢地走回前院。
他的步子看起来沉稳,实际门房的门一关,就打开了空间探查。
他站在黑暗里,感知覆盖着整个后院。
耳房里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了回来。
老聋子的声音很低,但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火:小易,我跟你说过没有?规矩!这个院子的规矩!
易中海的嗓子哑了,不知道是喊哑的还是吓的:太太……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睡着了……
福伯的声音插进来,冷得像铁:睡着了?睡到我撞开门你都醒不了?你当我瞎?
张小花还在抽泣,容婶在旁边骂她:你这个死蹄子,平日懒也就算了,今天给我闯了这么大的祸!
老聋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从容和冷静——气到了极点之后反而平静下来的那种从容。
这个事不能传出去。
她的语气非常笃定:明天,你们俩就拜堂成亲。
易中海的声音一下子慌了:太太!我——
你什么你?老聋子的声音骤然拔高,你不娶她,难道让我把她卖出去、让全四九城都知道我院子里出这种事?还是让我把你们两个都打死,往乱葬岗一扔?
屋里安静了。
老聋子缓了一口气,语气又沉了下来:明早容婶去张罗,拜堂成亲。小易,你往后就在前院的穿堂屋住,小花你也是,安分过日子。
没人再说话了。
后面就是一些收尾的琐碎,福伯把易中海的绳子解开,容婶安慰张小花,老聋子回了正房。
过了大概一刻钟,贾有才听到脚步声从前院走过来。
是福伯。
他敲了敲门房的门,门没有关,他直接推门进来了。
福伯站在门房中间,居高临下地看了贾有才一眼。
那双小刀子一样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静静地刮了贾有才一遍。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银元,放在桌上。
小有子,福伯的声音不高不低,闭上你的嘴。晚上的事,烂在你心里。
贾有才微微低头,声音恭敬:福伯,我都听您的。
福伯看了他两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等福伯的脚步声走远了,贾有才拿起桌上那块银元——袁大头,民国三年版,品相不错。
一块银元能买十几斤大米,顶他十天的月钱。
而他全部的积蓄不过二十六块银元——十年来攒下的全部家当。
他把银元收好,在床上躺下。
今晚的事,办的相当不错。
(评分有点低,请读者大大给个:五星好评)
易中海明天就要跟张小花成亲了。
以后95号院,只有易张氏,没有贾张氏。
以后再有“亡灵法师”,那就是易中海管家不严。
他闭上眼,听着窗外秋风吹过巷口的声音,然后带着笑意,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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