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四九城,冷得人缩脖子。
院子里安静了一些。
自从那些厕所夜话之后,95号院的人心已经彻底散了。
见面点头的还有几个,但站在一起闲聊的场面几乎见不到了。
尤其是易中海,他走到哪儿,哪儿就冷场。
刘海中看他像看仇人,何大清看他像防贼,阎埠贵看他恨不得吃他的肉。
易中海自己也明白处境变了,很少再站在中院说那些尊老爱幼的话了,进出院子都低着头,脚步比以前快了不少。
阎埠贵,也不每天在大门口刷新了;
他知道,家底被易中海暴露出去了,院子里的便宜,他一分都占不到。
刘海中对3个儿子,也好了一些;
他怕易中海抢他的儿子。
——
贾家的相亲,还在继续。
许大茂是在饭桌上听钱秀英说的。
钱秀英端着一碗棒子面粥坐下,摇了摇头说:贾东旭那事儿又没成。
许富贵抬头:又没成?这是第几个了?
第五个还是第六个,我都记不清了。钱秀英把碗放下,这回是贾张氏托农村媒婆找的,说是那姑娘家里条件还行,人也勤快。结果见面一看,贾东旭嫌人家长得不好看,回来就不乐意了。
许富贵问:后来不是又说了个农村姑娘吗?
还是没成。听说家里也有十几亩地,贾张氏倒是满意人家的地。但后来又嫌人家要彩礼要得多。钱秀英顿了顿,十块钱。人家就要十块钱彩礼,贾张氏都不肯出。
许大茂的筷子顿了一下。
十块钱。
在这个年代,十块钱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小半个月的工资。
但在彩礼里面,这是最低的价码了。
农村姑娘嫁到城里,把自己的口粮田带到贾家,十块钱的彩礼几乎等于不要钱,就是图个面子。
贾张氏连这个都不肯掏。
贾张氏这是觉得自己家里有地、有粮食了,什么姑娘都得倒贴她儿子。钱秀英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看不上的意味,人家姑娘也是爹生娘养的,凭什么白嫁给她贾家?
许富贵放下筷子:东旭这孩子也不容易,摊上这么个娘。
大茂心里在琢磨另一件事——看来贾东旭的婚事,要一直拖下去了。
他知道原剧里贾东旭娶的是秦淮茹;
应该就是贾张氏折腾了一年多之后,终于等来了秦淮茹。
剧情的修正力,比他想象中要强。
不管贾张氏怎么折腾,能跟贾东旭走到一起的,只能是秦淮茹。
吃完晚饭,许大茂回到北耳房,坐在炕沿上琢磨了一会儿。
他最近在练习贾张氏和贾东旭的声音。
模仿易中海的时候,一两天就差不多了,贾张氏的声音更尖细些,倒是多练了两天。
本来他想过用贾张氏的声音去挑拨一下易家和贾家的关系,让那两家也闹起来。
但转念一想,又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了。
养老集团——易中海、贾家、老聋子——还是让它们绑紧了更好。
他们三家自己内部互相消耗,就没精力出来霍霍院子里的其他人。
如果他把贾家和易家也挑散了,这些人散出来各自为政,反而更难控制。
许大茂把针包收起来,从空间里取出《黄帝内经》。
他在这件事上已经花了太多心思,接下来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回学业上了。
——
十二月底,镇压反革命黑五类的通知下来了。
街道上组织居民开会,每家每户都要派人去。
许家是许富贵去的,回来的时候脸色如常——许家的成分清白,三代雇农,没什么好担心的。
但院子里有几户人家,那天的气氛明显不一样。
阎埠贵从街道开会回来之后,一连几天都没怎么出门。
他平时最爱站在院门口跟人搭话,那几天却窝在家里,连买菜都是杨瑞华去的。
许大茂路过他家门口的时候,用空间随意探了一下,看见阎埠贵坐在屋里,手里攥着一根旱烟杆,烟雾在昏暗中缓缓腾起来,人一动不动地坐着。
老聋子的反应更微妙。
镇反的通知下来之后,她不再坐在廊下晒太阳了,门窗也关得更严实了。
以前王翠兰每天都会去她屋里坐一坐,帮她收拾一下,但最近王翠兰去的频率也少了。
许大茂不知道是聋老太太主动要求的,还是王翠兰自己不想去了。
易中海那边倒还算稳。
他进出院子还是那副不急不慢的样子,但许大茂能感觉到,他的脚步比以前快了一些,那种刻意的镇定反而暴露了什么。
许大茂趁一次吃晚饭的时候,不经意地提醒了父母一句:爹,妈,现在外面风声紧。咱们家成分清白,没什么好怕的,但少说话、少掺和总是没错的。
许富贵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
腊月中旬,期末考试。
初一上学期的课程对许大茂来说仍然没什么难度。
数学、语文、历史、地理,都是基础内容,他在课上认真听讲,课后稍加巩固,知识点就能掌握得很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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